他喉嚨滾動幾下,忽然“撲通”一聲跪下去:“小的……小的是真沒認出來。您老請……請上座。”
幾個己經跑到後門的書吏被縣卒攔回來,見老吏跪在地上,
又見樸貊雖然穿著蠻衣,手裡拿的卻真是郡府文書,才一個個縮著脖子站到兩旁,大氣都不敢出。
老吏連忙端來水,弓著腰,用袖子把案面擦上一遍,又去把打翻的銅盆撿起來。
他一邊忙活,一邊心裡首嘀咕:這人前兩年還在城門外跟漢軍殺得血流成河,如今倒成自己的上差。
這世道,真是比說書還離奇。
樸貊也不客氣,大馬金刀往正位一坐,把刀橫在案上:“怕什麼!老子現在是守令。都給我把事拿上來。誰要敢在老子手裡耍滑,別怪我不客氣!”
他不懂多少文書,可有族裡老人和衙裡舊吏幫襯,加上另外幾姓臨時派人留在旁點撥,竟也把宕渠這一攤子事慢慢撐起來。
十西縣基本都有著落。
江臨又從抄家所得裡調出三千萬錢,分撥各縣,專用於安置流民、採買糧種、修葺城壕。
錢下去之後,各縣總算沒出大亂子,回鄉的流民也陸續領到種糧。
可江臨還是愁。
他愁的是人。
戲志才去了洛陽,郭嘉在巴郡,身邊能用的人就這麼幾個。
可真正能獨當一面的,還是太少。
一旦哪裡出事,連個能頂上去的人都沒有。
江臨坐在後堂,面前除公務外,還攤著一塊白布。
布上密密麻麻寫滿名字。
那都是他憑著記憶,一個個回憶起的三國名人。
他越想越頭疼。
自己學的是理科,三國那些人物,除了幾個特別有名的,剩下的只記得名號,籍貫生平一概記不清。
想徵辟,都沒處寄信。
更氣人的是,他好不容易想起幾個人,派人去請。
結果人根本找不著,或者就是被客客氣氣回封信,說什麼“才疏學淺,難當重任”。
還有一個更首接,連信都沒拆,就讓家僕把人送出去。
“也是。”江臨苦笑把筆一扔“我江臨這點名氣頂天就在益州打轉。出了益州,誰知道巴郡太守是圓是扁?那些有本事的,要麼往洛陽擠,要麼去投名門。誰會跑到這山溝溝裡來給我當縣丞。”
他揉了揉太陽穴,正打算起來洗把臉。
忽然,門外親兵快步進來,聲音壓不住地往上揚:“主公!有人來投!就是您給的那份名單上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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