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猛地站起身,椅子在地上劃出刺耳的摩擦聲。
“備車,去外城。”
陸沉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這幾個字。
半小時後,越野車停在了那個漏雨的鐵皮棚外。
我跟著陸沉飄下車。看著他站在那扇被他親自踹飛的生鏽鐵門前,遲遲沒有邁步。
棚子裡瀰漫著一股發黴的死皮味。泥地上還殘留著我昨晚咳出的黑血。
陸沉踩著軍靴走進去,目光落在了牆角的泥水裡。
那裡散落著幾張被水泡得發皺的紙。是我那本被他砸爛的實驗記錄。
他彎下腰,用那雙不染纖塵的手,將那幾張髒兮兮的紙頁撿了起來。
上面的字跡已經被水暈染,但依然能看清。
“第142次提取,普通靜脈血無法中和病毒。”
“必須使用心頭血作為引子。”
陸沉的視線順著那行字往下看,手指不自覺地收緊。
“異能耗盡後,每次抽取心頭血都會加速身體潰爛。”
“但我必須熬出完美的血清。”
“為了基地,也為了陸沉。”
那張紙的邊緣,還沾著我抽血時不小心滴落的暗紅血跡。
陸沉死死盯著那個血印,呼吸突然變得急促起來。
他想起了昨晚在屍潮邊緣,我舉著那支泛著金紅色的玻璃管,卑微地求他收下。
而他,毫不猶豫地將我扔進了喪屍堆裡。
“這不可能......”
陸沉喃喃自語,聲音裡帶著連他自己都沒察覺的顫抖。
他像是在躲避什麼洪水猛獸一樣,猛地將那幾張紙頁塞進口袋裡。
“去C區誘餌區!”
陸沉衝出鐵皮棚,對著副官厲聲大吼。
“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我飄在半空中,看著他慌亂無措的背影,嘴角扯出一抹嘲諷的笑。
陸沉,太遲了。你親手扔掉的,不僅是我的命,還有你活下去的唯一希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