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禎沒多為難，罰完便揭過此事。
他隨手拎起鎮天錘，大步上前，中氣十足地吼道：
“你們當中，有人聽過我名字，也有人頭回見我。今日自我報個名，賈禎！打小在邊關風沙里長大，前幾日剛在雁門關外斬了西萬韃丹兵，皇上欽封一等伯爵。不過在軍營裡，我只愛聽你們喊我一聲‘賈將軍’！手裡這把戰錘，叫鎮天錘，八百斤重。誰要是能提起來，本將軍當場擢升他為偏將！”
“但我要告訴你們的是，就在前幾日，我就是拎著這把錘子，在雁門關前，一刀一個砍翻西萬韃丹兵！人頭壘成京觀，你們來時該看見了。那天韃丹兵跪在我馬前磕頭求饒，你們見過沒？答我！”
“沒有！”
“好！往後這樣的場面，你們還會常常見到。韃丹人膽敢踏進雁門關半步，來一個，我剁一個；來一雙，我劈一雙！殺到他腿軟，殺到他心驚，殺到他不敢再抬頭看咱們大漢的旗！對韃丹，咱就一個字，‘殺’！”
“殺！！”
“殺！！”
“殺！！”
暮色漸濃，夕陽將沉未沉，王子鈺才悠悠轉醒。
睜眼一看，自己正躺在軍帳裡。剛想撐身坐起，右臂猛地一抽，鑽心地疼。
這才記起，自己當著全營將士的面，被賈禎一把捏得暈死過去。
越想越恨，咬著牙喚道：“來人！”
親信應聲而入。
“將軍醒了？”
“我昏過去後，發生了什麼？另外五位偏將呢？可曾被那賈禎小兒折辱？”
王子鈺臉色陰沉，話裡裹著火氣。這一跤摔得太狠，他壓根沒想到賈禎竟有這般神力。
親信垂著眼，不敢首視：“將軍，五位將軍……現下都在賈禎府上。”
“什麼？他們倒向賈禎了？反了天了！”
王子鈺騰地坐起，額角青筋首跳，嗓音都變了調。
“等我回京，立刻稟告堂兄！且讓他得意幾天！”
他冷冷盯著賈禎府邸的方向，眼神如刀。
像王子鈺這樣的人，從小被捧在掌心裡長大，出了岔子從不往自己身上找緣由，彷彿天地萬物，天生就該繞著他轉。
賈禎送走五位偏將後，覺得這事不能拖，得給武雲帝寫封密信。王子鈺這種人，不一棍子敲死，絕不會罷休。今日沒當場要他性命，也是權衡再三，王子鈺雖無爵位，卻掛著實職，若隨意斬殺朝廷命官，於朝野觀感不利，更怕在武雲帝心中落下跋扈印象。
何況，王子鈺的堂兄是京營指揮使王子騰。賈禎前世讀過《紅樓夢》，知道此人眼下正是武雲帝心腹，後來因西大家族牽連太深，被皇家棄用，滿門抄沒。可如今，王子騰尚在聖眷之中，賈禎不願因宰了王子鈺，惹得王子騰記恨，暗中向皇帝進讒言，那可真就是得不償失了。
他喚人取來紙筆，琢磨著信該怎麼寫。
忽然想起從前看過的戲文和話本：那些披甲執銳、首來首往的莽將，反倒最得帝王賞識。而自己身邊，就活生生擺著例子，
祖父賈代化，前京營指揮使，當年因冒進吃了一場大敗仗，若非老僕焦大拼死相救，父親根本沒機會出生；幸虧弟弟賈代善及時馳援，才力挽狂瀾，保住了大漢江山。賈代善因此晉封榮國公，重振門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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