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雲帝略帶困惑地問，心裡卻翻騰著疑雲：“這賈禎，難不成己悄悄攀上了太上皇這條線？一邊給朕呈信，一邊又向父皇示好，分明是想左右逢源、兩頭下注？”念頭一轉，竟隱隱動了削其官職、斷其前程的心思。
而此時遠在邊關戍守的賈禎渾然不覺，自己親手寫就的這封信，險些成了催命符。
太上皇並不知曉兒子心中暗湧的波瀾，只拈起那封信，目光溫軟，似有追憶，緩緩對武雲帝道：
“你手裡那份奏章，並非賈禎所書。朕先前不是提過？那是前任京營指揮使賈代化寫的摺子，特地讓你比照著看，考考你能否辨出真假。”
“父皇，這……實在令人難以置信！兩個人寫的字，竟像一個模子裡刻出來的。”
武雲帝脫口而出，語氣裡滿是驚愕。
“哈哈哈哈，”
太上皇被這話逗得前仰後合，笑罷才緩聲道：
“皇兒啊，你這一句話，倒把朕笑得首不起腰來。”
武雲帝額角微抽，神色有些無奈：
“父皇，兒臣實不知其中緣由，至於讓您樂成這樣？”
“行了，你今日登門，怕是又被賈禎的信難住了吧？”
太上皇神色歸於沉靜，目光溫和地落在武雲帝身上。
“正是如此，父皇明鑑，兒臣確實讀不懂賈禎這封信。”
“朕來給你逐句解一解。當年，朕可是一邊拉著賈代化坐在殿中，一邊讓他逐字逐句念給朕聽，才算勉強認全，那會兒他寫的字，比眼下賈禎的還歪斜幾分。如今瞧賈禎這封信，至少名字寫得還算端正，沒辜負朕當年手把手教他的功夫。”
“父皇，話頭偏了，兒臣是請您幫著看看信裡究竟寫了什麼。”
武雲帝見太上皇越說越遠，只得輕聲提醒。
“急什麼？朕這不是正說著呢。”
太上皇略帶不滿地瞥了武雲帝一眼，語含嗔怪。
“是是是，父皇您接著講，兒臣洗耳恭聽。”
武雲帝連忙賠笑應承。
“嗯……朕說到哪兒了？”
“說到賈代化聽了您的訓誡。”
戴權在一旁低聲提點。
“哦，對！賈禎如今名字寫得尚可，可當年賈代化聽了朕的話之後……”
太上皇的目光漸漸飄遠，彷彿又回到了自己尚為天子的年月。
“混賬東西！睜大眼睛瞧瞧，你寫的這是什麼玩意兒？”
太上皇一把將奏章甩向京營指揮使賈代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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