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正讓他心頭一熱的，是信末一句：“王子鈺一事，著賈禎查辦。”
雖這幾日並未在軍中撞見王子鈺本人，但賈禎清楚，這種膏粱子弟最經不起折損顏面。此番他當眾敗績，對方絕不會善罷甘休，背地裡定在籌謀什麼陰招。
賈禎深知，對付這類人，要麼打得他服氣，要麼碾得他不敢抬頭，王子鈺，顯然屬於後者。
有了這封聖諭，他便可放手施為。只待對方露破綻，便名正言順出手。
果不其然，幾個時辰後，機會來了。
當日，朝廷押運的糧草抵達雁門關。賈禎派親兵清點，赫然發現短少近西成。手下急報，賈禎眉頭一皺：五萬人的口糧，運至關內竟只剩六成！
他當即召見押糧官。對方稱途中遭匪劫掠，拼死護住六成，其餘盡被奪走。
賈禎追問細節，那人卻不耐煩地甩出一句：“此事早己飛奏朝廷，自有官兵剿匪追糧。”
賈禎暫且作罷。可回帳後越想越不對勁，前世讀過的兵書反覆強調：大戰未啟，糧秣先行。更何況，王子騰率五萬兵馬馳援雁門，本就為解燃眉之急。若糧草遲遲不到，別說等韃丹來攻，單是士卒斷炊，這支大軍怕是未戰先潰。
必有蹊蹺。
他立刻叫來賈三。
“賈三，盯緊那運糧官。看他交完差，會去見誰。”
“是！”
入夜不久，賈三匆匆奔來。
“少爺，那運糧官申時末去了王子鈺營帳。”
“可聽見他們說了什麼？”
賈禎抬眼看向賈三，聲音沉穩：“運糧官那邊，可有動靜？”
賈三垂首抱拳：“回少爺，屬下不敢靠太近，唯恐打草驚蛇，沒聽見什麼實情。”
運糧官與王子鈺素有往來，若非如此，這節骨眼上，他怎會滯留邊關，不趕回京都？
賈禎目光一凝，當即拍板：“今晚你帶人摸進去，把運糧官悄無聲息地拿下。切記，不能驚動半個守衛。我斷定，這批短缺的糧草，十有八九和王子鈺脫不了干係。”
“明白，少爺。”賈三略一遲疑，手往脖子旁虛劃了一下，“要不要……首接了結？”
“糊塗！”賈禎眉峰一壓，眼神如刀，“殺了他，糧草能自己飛回來？抓活的，撬開他的嘴，糧草藏哪兒了？王子鈺插手幾分？誰經的手？誰遞的話？”
那道凌厲目光掃過去，賈三脊背一僵，後頸汗毛都豎了起來。
次日清晨。
賈三己候在賈禎院門外，見他推門而出，立刻迎上前去：“少爺，果然被您料中了，糧草沒丟，全被運糧官藏起來了！”
賈禎正坐在院中石桌旁用早膳，聞言只抬了抬眼皮：“細說。”
“是！”賈三精神一振，“昨夜我和兩個得力手下趁他熟睡，潛入房中將他打昏，連夜帶出城外。起初這廝嘴硬得很，嚷嚷著自己是朝廷命官，死了朝廷必追查到底。我們耐著性子聽他叫囂半晌，實在沒了耐心。”
“便當場挖了個坑，揚言要活埋他。坑剛刨好，把他往裡一扔，這人立馬全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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