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珠……死了？
他迅速翻檢記憶，卻找不到半點相關印跡。
轉念一想也通：父親賈牧早年遠赴邊關，與榮國府往來稀疏，對府中近況本就知之甚少；而賈珠又是榮府嫡長子，他未曾聽聞，也在情理之中。
祠堂之內，族長賈珍主禮。
他先焚香告祖，簡述近年宗族境況，繼而肅然宣示賈禎今時身份與功業。
最後，賈府所有男丁行過三跪九叩大禮，向寧榮二公及歷代先祖焚香祭拜。
走出祠堂，賈政一把拉住賈禎，神色略顯急切：
“禎哥兒，方才在祖宗跟前，話不好多問。”
“這會兒出來了，我才趕緊把你叫住，好生問個明白。”
賈禎抬眼望向賈政，語氣平和：“政二叔有話首說便是。”
賈政稍頓片刻，斟酌著開口：“方才見你沒取出聖旨供奉，是朝廷還沒頒下？還是……尚未接到？”
賈禎微微一怔，心裡也是一緊：
“對啊，聖旨呢？怎麼一封都沒送到？”
他面上不動聲色，只含笑應道：“回政二叔，侄兒至今未見一道聖旨。再過兩日，我進宮當面請旨，取回來便立刻供入祠堂。”
他心裡清楚得很，賈政哪是真問聖旨，分明是惦記著賈家門楣能不能重新立起來。只是武雲帝眼下怕還壓著火氣，不急這一時。
祠堂外，風微涼。
賈政嘆了口氣，聲音低沉：“禎哥兒，這話你也別嫌二叔囉嗦。咱們賈家，己有多年沒捧過天子詔書了。”
“這些年，我在朝中人微言輕，沒為家裡掙來半分面面。”
“可如今你回來了，局面就不同了。”
“三年前，朝廷冊封你為一等伯，又命你統兵在外，才勉強穩住了府裡日漸凋零的勢頭。”
“但那也只是止住下滑，並未真正回暖。”
“眼下你己是冠軍侯，手握重權，家族聲勢必能再往上提一截。”
“所以，這道聖旨，單單是走個過場，得擺進祠堂，讓列祖列宗親眼看見，咱們賈家，又站起來了。”
他眼底泛起一層黯淡，語氣裡透著幾分苦澀。
賈禎靜靜打量了他幾眼，倒沒想到，這位素來端方持重的政二叔，心裡竟也明鏡似的，清楚賈家正一步步滑向衰勢。
“政二叔放心，我估摸著，聖旨這兩天準到。”
頓了頓，他又補了一句：“如今我還兼著京營指揮使一職，京畿內外兵馬，皆由我排程。”
他本不想這麼早透露，但見賈政神情鬱郁，索性點破一點實情，反正過不了兩天，滿朝文武都會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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