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母斜睨她一眼，聲音陡然沉下：“眼皮子淺的東西，一點成算都沒有！”
王夫人立刻跪下，垂首不語，臉上卻分明寫著不服。
“我知道，東府的禎哥兒殺了你孃家那位族弟，你心裡存著疙瘩。”
賈母目光如刃，首刺過去。
“媳婦不敢。”
王夫人低頭應道，聲音壓得極低。
“不敢？”
賈母冷笑一聲，“政兒媳婦，外頭爺們的事，輪不到咱們插手；家裡這方寸之地，才是你該盯緊的。”
“以往你管得不錯，怎麼這事上，反倒糊塗了？”
“你嫁進賈家，生是賈家人，死是賈家鬼；百年之後，享的是賈家香火，不是你王家牌位。”
“你那孃家，等你閉了眼，誰會給你立靈位？誰會給你燒一炷香？”
“主次不分，本末倒置，你得拎清。”
“如今東府的禎哥兒，就是咱賈家的臉面！大漢開國以來頭一個冠軍侯！只要他在外頭站得穩，誰見了賈府不敬三分？”
“他好了，咱們才好；你不為自己打算，也得為寶玉想想。”
“將來寶玉入仕，禎哥兒就是最硬的靠山。”
“眼下讓一步，日後才能更進一步。”
賈母原是動了真怒，但念在王夫人是寶玉親孃，這才耐著性子，句句點到要害。
“老太太教訓的是，媳婦記下了。”
王夫人緩緩起身，恭恭敬敬地垂手而立。
在她心裡，賈寶玉永遠排第一；凡是沾上寶玉的事，旁人再貴重，也得退讓三分。
王熙鳳在一旁靜靜聽著，一句未插，卻把賈母與王夫人的每一句話都刻進了心裡。
她腦中浮現賈禎立於眾人之前的模樣，身姿如松，氣場迫人，彷彿話本里走出來的少年將軍。
這樣的人物，真會俯首甘為賈寶玉鋪路？
就憑賈寶玉那副模樣、那副心性，東府的禎二爺，真肯屈尊相就？
王熙鳳心頭一哂，只覺荒唐。
但她沒說出口，只將這份疑慮默默壓進心底。
倘若賈禎聽見這番盤算，怕是要挑眉一笑：“臉不夠大，夢倒是不小。”
紅樓大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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