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砸得好。”我對著手機螢幕，按下了錄音鍵。
螢幕裡，是張國富的老婆，我的大伯母，正帶著幾個本家親戚，在我家老宅的院子裡瘋狂揮舞著大鐵錘。
“轟隆”一聲巨響，新翻修的院牆倒塌了一大片，揚起漫天塵土。
“任雲雅！你個掃把星！你把你大伯抓進去了，今天我就砸了你的房子！我看你怎麼拿拆遷款！”大伯母披頭散髮地對著鏡頭破口大罵。
我冷冷地看著，沒有憤怒，只有計算。
錄音結束，我把影片直接轉發給了老陳。
“尋釁滋事，故意毀壞公私財物，金額超過五萬。老陳，可以收網了。”
發完資訊，我轉頭看向坐在後座的評估機構工作人員和公證員。
“王工，李公證，麻煩你們了。牆倒了沒關係，主體結構的資料我們早就備了案。”
王工推了推眼鏡，點點頭：“任律師放心，這種惡意破壞現場的行為，在法律上只會對他們不利，您的賠償標準一分都不會少。”
車子停在張家灣村口。
我沒有下車，而是搖下車窗，冷眼看著村委會門前聚集的黑壓壓的人群。
村民們手裡緊緊攥著紅本本，神情焦慮，像熱鍋上的螞蟻。
昨天張國富被抓，他們才知道自己的房子被抵押給了高利貸。
現在，他們唯一的指望，就是我。
“姐！”
衛倩溫從人群裡擠出來，跑到我車窗邊，滿頭大汗。
“姐，你可算來了！大伯母瘋了，帶人砸了你家院牆，還說......還說要一把火燒了房子，大家誰也別想好過！”
“讓她燒。”我語氣平淡，“燒了，她就得進去陪張國富。”
衛倩溫愣住了，顯然沒適應我這種冷酷的態度。
“可是......大家的房子怎麼辦？高利貸的人早上打電話來催收了，說三天內不還錢，就來收房子！”
我推開車門，走下車。
喧鬧的村民們瞬間安靜下來，齊刷刷地看著我。
沒有了之前的趾高氣揚，也沒有了道德綁架，只剩下恐懼和哀求。
“雲雅啊，大伯孃知道錯了，你行行好，救救我們吧！”
一個平時最喜歡嚼舌根的嬸子突然撲通一聲跪在我面前。
“是啊雲雅，大家都是親戚，打斷骨頭連著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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