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擰月笑過後,就自己往前賞花去了,不知不覺就走遠了。卻沒料到,就在她好奇自己究竟走到了哪裡時,突然就聽到有人喊了一聲“表妹。”
桑擰月心跳過快,還以為是沈廷鈞。可這聲音一點都不熟悉,根本不是他的。
她強壓下那種心悸,回過頭來,果不其然看見了一個熟悉又陌生的面孔。
可不就是周秉坤。
桑擰月面無表情的行了個禮,喊了聲“表哥。”
周秉坤六神無主,想過來扶她,可又想起男女大防,他便赧然的說:“表妹你別客氣,快起來,起來。”
桑擰月直起身,看著眼前的周秉坤。幾年不見,周秉坤比之之前更木訥了些,他看起來也沒什麼和女眷相處的經驗,此時站在她面前面紅耳赤、手足無措,甚至連話都不知道該怎麼說。
周秉坤長了一副周家人的面孔,和周寶璐有幾分相像,他們都像了周母。但周母尖酸刻薄、周寶璐油滑虛偽,周秉坤卻老實憨厚,讓人打眼一看,就不忍心欺負他。
其實方才隔著湖泊,桑擰月也看到周秉坤了,只是她沒在意,一掃而過後也沒放在心上。
如今周秉坤又尋她來了,他是特意過來找她的吧?
桑擰月如此想的,就直白的問了出來。
周秉坤面紅耳赤的點點頭。
他想起進京趕考前接到妹妹的求助信,妹妹說沈廷瀾變心了,要休妻另娶。還說侯府不喜歡她這個出身不顯的兒媳婦,準備給沈廷瀾娶個新婦。她被送到家廟等死,希望爹孃來京城給她主持公道。
接到這封書信時,家裡又是震驚又是震怒,孃親更是暴走,憤怒之下差點跟著他一道上京。
可還沒等他們動身,織錦就被送回了周府。也是從織錦嘴裡,他們才知道。寶璐之所以被送到侯府家廟,完全是她咎由自取。
織錦痛哭流涕,不敢有絲毫隱瞞,把事情交代的清清楚楚。明明就是妹妹想害表妹,還想把表妹送人做妾,這才惹怒了侯府。侯府斷然容不下這等心思歹毒之輩,所以才把妹妹送到家廟清修。
罪在妹妹,父親和母親的火氣頓時跌了下去。孃親也再不提和他一同上京的事情了。
但是對於桑擰月這個表妹,不管是爹孃還是兄長,心中都有氣。
爹遺憾說,他就是沒寶璐腦子好使,他怎麼就沒想到還可以把擰月再嫁一次。
娘則讓他傳話給表妹,讓表妹回徽州去。她是他們養大的,她的終身大事自有舅舅和舅母說了算。還叮囑他,若是發現擰月和別人勾勾搭搭,就趕緊把那事兒攪合了,她準備在徽州給擰月安排個好親事。
他對母親畏懼到骨子裡,當時硬著頭皮應了下來。可此時面對表妹,那些話周秉坤無論如何也說不出口。
也是無顏再見侯府的人,周秉坤進京以後,頂著友人和同窗不解的眼神,硬是住到了狀元樓,而沒有去侯府落腳。
誰知道,他本想著悄悄的來,再悄悄的走,卻在科舉結束後,被他名義上的妹夫找上了門。
那日侯府的三爺尋他說了許多話,也列舉了寶璐針對表妹的許多事宜。一樁樁一種種,都是寶璐的錯,是她挑撥離間、搬弄是非、心性險惡。
說真的,那真跟被人打面打臉沒什麼不同,總之他被說的面紅耳赤,頭都快低到地下去了。
本來他也無顏來見表妹,可他覺得,有些事情總該由他來做,由他來給表妹賠個不是。
周秉坤便往後退了兩步,鄭重的代替周寶璐,給桑擰月賠了不是。
桑擰月卻不喜不怒,一副完全不為所動的模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