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兆尹衙門中往來的差役繁多,見到沈廷鈞後,俱都趕緊過來見禮。
沈廷鈞沒說什麼,那廂成毅不知從那邊冒出來,卻回稟道:“主子,已經通知過了,現在可以過去了。”
接著,幾人就跟著成毅,越走越遠,越走越偏,直至走到臨時關押嫌疑犯的牢獄處。
那個早起被清兒送過來的歹徒,早已經被提溜到這裡了。他顯然已經被用過刑了,不知是在成毅傳話前用的刑,還是傳話後用的刑,反正看見他們後,那人一臉痛苦的求饒:“我當真就是去桑宅中偷書的,我沒想做別的惡。姑娘公子饒了我吧,我真是冤枉的啊。”
那負責審問的差役看看桑擰月和清兒,又看看沈廷鈞。
誰是苦主他還是能分辨出來的,但這倆人究竟和沈侯有什麼關係?怎麼還勞駕沈侯親自跟著跑一趟了?
差役有些想法,但又不好說,他殷勤的將供詞遞過來,討好得道:“這都是今天上午審出來的,因為您吩咐過,我們加緊審了。這歹人應該確實沒有傷人的心,目的也當真就是為偷書。”
歹徒正被差役們帶出去,聞言流著淚狂點頭,“對對,我沒想作惡……”可惜,他話還沒來得及說完,就被差役們堵住了嘴,連拉帶扯帶了下去。
沈廷鈞從成毅手中接過供詞,清兒趕緊湊過去看,桑擰月其實也想看的,但她總不能也湊到他跟前,那多不像話。
可就這麼焦灼的等著,又很磨人。
也好在差役有心討好沈廷鈞,便巴巴的說:“這歹徒沒有作惡的心,但有關偷書這件事,卻也不是那麼簡單。最起碼不是像他之前說的,準備拿去販賣那麼簡單。我讓人仔細審了,那歹徒也交代,他在城北破廟裡聽到旁人竊竊私語,才曉得桑宅從晉州運過來的書籍中,裡邊有藏寶。因為不確定究竟是什麼寶,但總歸先偷到手才能去找尋,所以那歹徒便鋌而走險去偷書了。”
所以,歹徒的目的當真就是偷書,但這目的也不單純。因為偷書不是為了販賣,而是為了從中找出寶藏。
這多荒謬啊。
那差役看看桑擰月,又看看清兒,就這樣的婦孺幼兒,看模樣氣質確實不像是普通人家出身,但即便祖上也有過輝煌,可能會留下餘蔭,但是藏寶麼,別想了,要是有寶藏,當初太祖和聖昭明皇后起事的時候,八成也讓人找出來了。
說起這個,就不得不說當初太祖和聖昭明皇后白手起家打天下,那時候兩人窮的只有一身衣裳可以穿。為此,世面上有小道訊息傳出,在此聲名,那肯定是小道訊息。就說太祖和聖昭明有雄心大志,他們便想了個“借錢”的法子,就去挖掘各朝各代寶藏。
說是寶藏,其實還不是死人的墳墓?
但開國太祖和聖昭明皇后,那是多麼偉光正的人物,他們怎麼可能去做挖人祖墳的惡毒事兒?
所以說,這指定都是流言。
但即便是流言,應該也是有些說法的。所以,事實應該就是,那兩位應該沒有挖人祖墳,但四處尋寶這事兒,應該確實是有的。
要知道,也就在一開始打江山時,太祖和聖昭明皇后難過了那麼幾年,之後他們卻像是財神爺附體了一樣,再沒為銀錢發過愁。
不管是養多少軍隊,也不管是軍械軍備的製造,亦或是大手筆購買糧食,總歸兩人手裡闊綽的很,甚至連帶著建國後,又是修橋鋪路又是賞賜勳貴重臣,又是減免百姓賦稅的……這若是手裡銀錢少了,他們能這麼不把錢當回事兒?
也因此,世面上就流傳,說是秦朝以前的藏寶,後人都不用想了,那應該都被太祖和聖昭明皇后找乾淨了。
是因為老天爺給他們指路,讓他們匡扶社稷,才給了他們財運。所以,那些做白日夢想憑空從地上撿金元寶的,都可以歇歇了。
差役對這個說法深信不疑,也因此那歹徒將事情交代清楚後,他愈發覺得好笑。
笑他不讀書不知道天下事,別人隨隨便便說兩句話他就當真了,那純粹是哄傻子玩的。再要麼還有一個可能,那就是有人和桑宅這對姐弟有仇,特意放出這種謠言,讓那些宵小來鬧得他們不得安寧。
不過事實究竟是哪個,幕後主使又是誰,這還得再查。也只有找到那個散佈謠言的人,這些謎題才能破解。
差役為求表現,將自己的猜測都說了出來。
期間成毅忍不住抬頭看了他幾眼,關公門前耍大刀,班門弄斧了不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