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晚上大家都熬著呢,可為了不驚動些不該驚動的人,連燭火都不敢點。如今也就他房裡還亮著燈,就因為他一直有熬夜讀書的習慣——雖然姐姐已經嚴令要求他,以後再不能熬夜了。
不說這些亂七八糟的,只說趕在五更之前,李騁幾人終於全須全尾的回來了。
桑擰月看一個人都沒少,心裡頓時鬆了口氣。可她還是很擔心,就問:“路上順利麼?碰到人沒有?”
李騁撓撓頭,一臉傻笑,那能不順利麼?侯爺提前給安排好了,一路暢通無阻。若不是顧及著周圍有幾個宵小,自他們一齣門就盯上了他們,他們就明目張膽的在街上走了?
不過做戲麼,那自然就要做的逼真一點。
所以明明可以光明正大走的街道,他們偏偏做出鬼鬼祟祟的模樣來。那真就跟做賊一樣,別說,還挺刺激。
心裡這麼想,但話不能這麼說。
李騁就道:“挺順利的,路上倒也碰見過幾個更夫,但我們大老遠就躲起來了,等更夫過去後,才敢出來繼續走。一路上倒是有驚無險,只是一直有人盯著我們。”
那指定就是些覬覦著桑家藏寶的人了。
桑擰月和清兒忍不住都嘆了口氣,這可真是無妄之災。
桑家的書籍都是祖上傳下來的,若是書中有什麼藏寶,那還用這些外人來找?他們自家人早就找出來悶聲發大財了。
可自家人知道的事情,外邊人又不清楚。就是她和清兒在外邊吼上幾天,也不見得有人會相信他們。這事兒啊,簡直莫名其妙的。
好了,不能想了,想起來就頭疼。
李騁又大致說了些路上的經過,說了他當著那些歹徒的面,叮囑鬼宅中留守的人:“要當心,裡邊可都是祖上的書籍,少一本就唯你們是問。”
他做戲就挺真的,這麼一表演,把桑擰月幾人都逗笑了。
李騁見幾人眉眼都笑彎了,忍不住又憨乎乎的撓撓腦袋:“我這不是,這不是,這都是為了做戲啊。”
眾人都哈哈笑起來。
笑過後桑擰月忙讓眾人都趕緊回去歇著吧。
這一晚上熬的,可以說也就幾個桑家的老人實在熬不住,一更前入睡了,其餘這些年輕的可都睜眼到天明。
不說她和清兒了,就是素錦她們,竹葉他們,全都熬著呢。
桑擰月將人都打發了,就問一臉睏倦的清兒:“今天給你請個假吧,在家裡歇一天,好不好?”
清兒迷瞪了半天說了句:“好。”
他其實也覺得去私塾很無趣,若是有可能,私塾的大門他都不想踏進去。可私塾是姐姐給她選的,姐姐覺得他這個年紀,應該有結果志同道合的小夥伴作陪,才不至於太孤單。當時他也是這麼覺得的,去了私塾後也覺得確實應該找些人一道學習翫耍才舒坦。
可如今麼,不去也罷。
清兒晃晃悠悠的回房了,桑擰月看見弟弟哈欠連天的樣子,再想想他眼底下的黑眼圈,剛剛因為弟弟答應的太爽快而有過的一瞬間微妙的心思,瞬間又沒了。
說到底弟弟還是個孩子呢。
即便如今他看著很有大人的樣子了,也能幫著她做事了,但他終究是個孩子,身體也在正再嗜睡的時候。瞧瞧,不過熬了這一晚,就跟被掏空了身子一樣,走路都東倒西歪,眼瞅著要撞到門上了。
桑擰月一邊想著,一邊嘆著:“等這件事了結了,我給清兒請個假,讓他在家好好歇兩天。這些日子他既要顧著家裡,又要顧著學業,我看他熬得不輕,人都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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