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言萬語堵在喉嚨裡,可桑擰月最後一句話也說不出來。她只能用力的抱著眼前的婦人,一字一句道:“我不委屈,是您委屈了。多謝您,這麼多年,多謝您一直陪著他。”
這話說的,任是常敏君一顆心臟堅硬如鐵,此時也不由化作一灘水。
許是沒有家中沒有姐妹,她自小就在兄弟們中間打滾。亦或是就連她生育的那三個,也都是天不怕地不怕的小霸王。常敏君從沒和這樣溫柔似水的姑娘距離如此之近過,近的只是聽著她說話,她心中就感覺熨帖的很,忍不住就在心中感念:這姑娘看著溫婉沒脾氣,卻當真是個硬骨頭,這麼多年了都是她堅持著尋找霜寒。若不是她這個不達目的誓不罷休的勁兒,哪裡有他們兄妹相見的今日啊。
可惜就可惜在,這麼好的姑娘,人生卻這麼悲慘。每次都遇人不淑,如今還被沈侯哄騙……
這些話不需說,只說常府門口到底不是說話的地方。外邊這麼多士兵耳朵豎的高高的,都等著聽八卦呢。雖說這都是家中的親衛,完全不用擔心其中會有人叛變。但不怕一萬就怕萬一,霜寒的身份到底要如何操作還需要仔細商量一下,不然貿然被人捅出來,不僅與桑家無益,與常家更是一樁大禍。
雷霜寒眼巴巴的看著兩個女人抱在一起說話,心裡其實早就急的跟熱鍋上的螞蟻似的。
媳婦他稀罕,妹妹他更稀罕,可她們倆完全當他不存在。難道他這麼大個子站在這裡,當真這麼不起眼麼?
雷霜寒頭一次懷疑起自己的存在感來。
好不容易兩人敘舊完畢,雷霜寒見縫插針趕緊說,“都快進來說話,外邊曬得很,別把你們曬中暑了。”
常敏君白了他一眼,想說“別催催了”。但話都滾到舌尖了,她又陡然想起,小姑子還在跟前呢。
第一次見婆家人,她多少得表現的好些,也是給她男人一個面子。算了,這次就就不跟他計較了。
其實換做剛成親時,常敏君對待雷霜寒也很溫柔。奈何雷霜寒這人太賤,你好言好語和他說話吧,他還嫌棄肉麻的慌,還要抖抖身上的雞皮疙瘩給你看。那就由不得常敏君不拿出常家女將的風采去震懾他了。
時間久了,兩人的相處模式就這麼定了下來。所以什麼小意溫柔啊,不存在的,別想太多了。
一行人終於進了常府,王叔等人跟在眾人身後,幾個老人忍不住擦了一把又一把的眼淚。
王叔泣不成聲,“是大公子,是大公子啊。”這是貨真價實的大公子,絕不是他臆想來的。可這個大公子,也不是他之前見過的,那個眼熟的“獵戶”。
但就說這世上的事情神奇不神奇,就因為那個獵戶,姑娘來了閔州,更是去了城東尋找,又因為沒找到人,而貿然出了城。熟料,就這般陰差陽錯,找到了真的公子。
奶孃在旁邊一個勁念“阿彌陀佛”。一切都是上天註定的,果然老天爺是有眼睛的,他老人家早就把所有事情都安排好了。
李叔也哭的老眼昏花,“這就好,這就好。別管中間走了多少岔子,只要結果是好的就好。只要大公子還能找回來就好。”
外邊人多眼雜,幾個老人即便激動也努力強壓著。可如今進了常府的大門,走在人煙稀少的遊廊上。三個老人終於忍不住了,他們快走幾步,恨不能把眼睛都貼在雷霜寒身上。
指定是大公子沒錯了,看那跳脫的走姿,看那吊兒郎當的模樣,再不會有人明明長了一張瀟灑風流的臉,卻盡擺出些紈絝浪蕩子弟的做派。
這也就是老爺和夫人都去世了,沒人管束他了,不然看見他這連路都不好好走的模樣,指定又要上家法了。
眾人邊走邊說話,常敏君問桑擰月是何時到的閔州,怎麼想起來到閔州尋人了?家中還有何人?父母是否尚在,家中有無弟妹?
桑擰月將十年尋人的苦澀和辛酸都一筆帶過,只說是因為收到了奶孃的來信,才來了閔州尋大哥。
這其中還涉及到一個歹人的問題,桑擰月三言兩語就交代了,常敏君和雷霜寒卻互相對視一眼,都將這事兒放在了心裡。
就說這事兒有意思沒有?
這世間竟然早有人窺破了雷霜寒就是桑拂月的事情,而且早早派人在閔州刺殺那些尋找桑拂月的人?
這事兒聽起來玄幻又荒唐,可他確實就發生了。那就容不得他們不在意,不把這個幕後人揪出來,不然寢食難安啊。
說起家中還有何人這個問題,桑擰月更是心酸。她看向滿面沉思的大哥,最後還是輕輕啟齒說,“家中只剩下我和一個弟弟。父母,他們早在十年前就去世了。”
”?的世去前年十“,聲一呼驚君敏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