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字文雅,不管是在讀書人身上,或是杏林之人身上,都有一份雅緻和樸實平和。桑家幾輩人起的名字,俱都將文雅發揮到極致,這也正和了他們耕讀人家的出身,與他們的身份相得益彰。
可桑字與雷字八竿子打不著。
雷象徵什麼呢?雷霆、殺伐、狂暴,這和溫柔雅緻的桑姓能牽扯上麼?它怎麼就牽扯上了呢!
齊家的一位長輩試探的問桑拂月,“這名字……要不再改改?”
桑拂月大咧咧一揮手,“就這樣吧齊叔,他們都用習慣了,再改成別的名字他們還不喜歡。再說了,本也就養成潑皮的性子了,就是加了祖宗的姓氏鎮壓,那也文雅不起來。還是算了吧,左右這三個在讀書上也沒開竅,就不折騰了。”
齊家長輩遺憾的嘆了一聲,“……如此,也好。”
上完族譜,眾人也沒散,因為家裡還準備了隆重的宴席。雖然總共也就兩桌,但是席面該用還得用。
中間空閒的時間,桑拂月鄭重的將跟在身邊的清兒推出來,和眾人說,“我這輩子就這樣了,好在家裡還有清兒。我這個弟弟倒是比我強些,如今在應天書院讀書,在課業上也有些天分,以後家裡就靠他承襲祖輩遺志了。長輩們幫我考考他,看這小子是不是像他自己誇的那般有本事。”
清兒聽完大哥這些話,人都有些懵逼了。
他什麼時候自誇過?他幾斤幾兩自己一清二楚,他還自誇?他身上連個秀才的功名都沒有,學問上更是距離沈侯還要十萬八千里。他謙虛謹慎埋頭苦讀都來不及,他去哪裡自誇?
他就差在頭上頂個“鄙人不才”的牌子,讓大家都知道他沒什麼本事了。
清兒滿眼控訴的看著大哥,但是當大哥的要坑他,他還能真丟了大哥的臉不成?於是,即便心裡直打退堂鼓,也不得彬彬有禮的站出來,一板一眼的回答長輩們考核的諸多問題。
桑拂月見狀就坐回了原位,心裡覺得這場景特別熟悉,他心裡也特別舒心。他自然不知道原因是什麼,就看向了兩位好友,然後,謝庭芳做口型說“損還是你損。”
杜志毅道,“我覺得你這個失憶是假的!”畢竟早些年每次被桑父帶出去赴宴,桑拂月與他們一樣,無疑都是被考核的一員。加上他是桑家書肆未來的繼承人,而桑家祖祖輩輩的當家人最低也是個進士出身,這就導致大家對桑拂月寄望很高,桑拂月自然壓力很大。
那時桑拂月就不止一次感嘆,說想要個弟弟。到時候繼承人給弟弟當,他要在旁邊看弟弟熱鬧。許是他祈求的心太誠懇,桑母還真懷孕了,然後,桑拂月還真得了個弟弟……
真的,那段時間桑拂月比自己有了兒子都高興。他興奮到什麼程度呢?甚至興奮到與他們喝了個通宵,還慷慨而歌,說什麼之後再不受他老子轄制了。他是長兄,長兄如父,他要嚴格按照父親和祖父教導他那樣教導弟弟。大考小考抽考,那個考都不能少,總之他之前受的罪,他要全部在弟弟身上討回來。
如今麼,他失憶了,但即便他失憶了,他的身體還在踐行著他之前許下的宏願。你就說這人損不損,他虧心不虧心?
由此種種,也難怪杜志毅懷疑桑拂月失了個假憶。但是他再怎麼懷疑,也知道這根本是不可能的事情。
畢竟,他把桑拂月給他偷來的桑父的珍藏書籍給弄丟了,那時候他書信給桑拂月,這廝可是說讓他等著,他不撕了他,都對不起他爹。結果可好,這麼多年過去了,那書籍他找到了,桑拂月倒是忘記向他索要了。
依這廝的性子,他若是假失憶,見到他第一面指定是暴揍他。可如今麼……不說也罷。
第147章 勸說
將常敏君和雷戰三人的名字添寫到族譜上,距離桑父桑母十一週年祭也沒幾天了。
就在這宴席上,桑拂月直接說了給父母辦週年的想法,並誠邀諸位長輩屆時出席。
當然,如今也就是口頭邀請,之後肯定還會有正式的帖子送到各家府上。如今不過是先打個招呼,讓大家有個心理準備罷了。
好在,之前桑拂月與桑擰月過去拜訪時,諸多交好的人家就問明白了他們的行程,也因此,對於這事兒心中早就知曉,他們也都騰挪開了時間。如今聽桑拂月一說具體日子,俱都頷首說“屆時指定會過來”。
這一日就這般熱熱鬧鬧的過去了,即便桑拂月面上的淤青傷痕很是引人注目,他也因為這傷痕,險些搶了主角的風頭,但眾人有分寸,倒也沒仔細詢問他什麼。
不過就在桑拂月送客人一一離開時,那位齊家的長輩走在最後,赧然的問了他句什麼。
桑拂月一聽是問妹妹的婚事,心頭一動,但隨後又忍不住惋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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