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高的燈籠懸掛在門樓上,投下大片白色的光暈。天際似有零零星星的雪花飄落,這天,又要落雪了。
武安侯府的馬車就等在宮門外,成毅親自駕車,成林護持在旁。
兩人看到侯爺出宮,趕緊迎了上去。
成毅將狐狸毛大氅遞上前,要給沈廷鈞披上,被沈廷鈞揮手拒絕了。
成林見狀就說,“侯爺穿的單薄,還是趕緊上車吧。這天眼瞅著又要下雪了,可真是冷的邪乎。”
說著話,三人已經到了馬車旁。沈廷鈞上了馬車,成毅在外邊坐著駕車,成林則進來伺候。
車廂中放著炭盆,炭盆燒的正旺,炭火冒著猩紅的火光。火盆旁有一小几,上邊放著醒酒湯、熱茶,還有一壺滾燙的薑湯。
沈廷鈞看見這熟悉的配置,眉眼瞬間變得柔和。
成林見狀趁機說,“老夫人曉得您要陪陛下用膳,就沒給您準備吃食,只備了些湯水讓您解渴。主子,要不喝點薑湯吧,好歹暖暖身子。”
沈廷鈞只道:“倒茶吧。”
喝了一盞茶,外邊雪已經下大了。
等三人到達武安侯府大門口時,地面上已經一片雪白。
如今時辰也不早了,早過了平日老夫人休息的時間。但即便如此,沈廷鈞還是腳步不停,直接往老夫人所在的鶴延堂走去。
一路行來,武安侯府其餘宅院大多熄了燈,只老夫人這裡,大老遠一看就燈火通明,可見是還沒睡著。
沈廷鈞大步走進去,庭院裡的丫鬟婆子們看見他過來,俱都驚喜的請安問好。有那婆子機靈,三兩步就竄到正房去,給老夫人報信去了。
果不其然,屋內隨後就響起了老夫人激動的說話聲,“大郎回來了?快快快,把屋裡火盆再烘熱些。”
沈廷鈞走進花廳時,這邊正熱鬧,老夫人將丫鬟婆子們指揮的團團轉,面上卻都是歡快的笑容。
沈廷鈞進來就叩拜,老夫人趕緊一把拉住了他,讓兒子快些起來。
沈廷鈞上次從閔州歸家,因後續還有許多瑣碎事情要處置,是以他到了京城後,也只是到了府裡點了個卯,隨後便住到了衙門去。
好不容易兩樁案子的判決下來,卷宗也歸了檔,他終於可以歸家了。可還沒來及休息,就又被派去了西北。
滿打滿算算起來,老夫人已經有四五個月沒好好和兒子說說話了。老人家心裡想的不要不要的,如今看見兒子自然拉著手就不鬆開。
“瘦了,看著還黑了一些。”老夫人心疼的看著大兒子,“這次回來就不用再出去了吧?”
沈婷君隨母親在椅子上落座,溫聲回道,“近些時日應該不用再外出,但年後許是還要出一趟遠門。”
老夫人沒問他,這還沒過年呢,怎麼就把年後的行程都算上了?老人家不想問,也不願意問,總歸她是不捨得兒子離開身邊的,便拉下了臉不太高興。
沈廷鈞見狀,略沉默片刻後道:“是好事兒,若您知曉兒子去做什麼,必定欣喜如狂。”
老夫人懟兒子,“如今哪還有什麼事兒能讓我欣喜若狂,除非你肯成親生子,來年讓我抱個大胖孫子。”
沈廷鈞揚眉一笑,有一瞬間,真想將實情告訴母親。但是,現在還不是時候。
他想迎娶月兒進門,這事兒必定要母親同意首肯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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