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想想大女兒的質問,她聲嘶力竭的控訴,長榮郡君忍不住閉了閉眼,渾身都發涼。
此時她再說她不是故意的,想來根本沒有人會相信。
但是,她怎麼會故意傷害自己的子嗣呢?
儘管在得知懷孕後,她確實有過墮胎的心思,但她終究是將他們生了下來。
她只是太氣怒了,她控制不住自己,這才出手傷了鈺兒。此時此刻,她後悔了,想想兒子畏懼的眼神,還有女兒的痛恨厭惡,長榮郡君忍不住伸出手來捂住面頰。
也就是這個時候,雀屏匆匆走了進來,“主子,魏世子又過來了……”
雀屏話還沒落音,那廂魏明謙已經闊步走進了花廳中。
一如之前一樣的場景,只是之前是一家四口,如今花廳中卻只剩下走到陌路的一對夫妻。
長榮郡君放下手來,目光冰冷的看著魏明謙。她其實是想問兒子如何了,有沒有被她摔傷。但是說出口的話,卻變成了陰陽怪氣的嘲諷,“你是來看我笑話的對不對?笑我得隴望蜀,最後卻雞飛蛋打。笑我明明有一手好牌,最後自己卻打的稀巴爛,將自己活成一個笑話。魏明謙,你若想笑就笑吧……”
“我確實該笑你。”魏明謙眸光冷沉,“但我更可憐你。”
“可憐我?”長榮郡君呵呵笑,那笑卻比哭還難看。
若是以往,魏明謙見她如此模樣,指定要心痛如絞,此時他眸中卻平靜如水。
他確實可憐她!
他們兩個人同樣為情所困,只是他已經迷途師範,她卻還執迷不悟!
長榮郡君又捂著臉呵呵笑起來,“說是可憐我,其實你心底裡指定也在嘲笑我。笑吧,你想笑就笑吧,畢竟是我自己把人生走到這份兒上的。”
“嘲笑你?我有什麼資格去嘲笑你?我還不是把自己的人生過的一塌糊塗。”魏明謙說著這話,面上不受控制的露出自嘲之色。
他心儀長榮,不知是日久生情,還是入宮後第一次見她,便對她心動。可那時他不敢說出口,等他終於鼓足勇氣,與家人說明心意,想要求娶長榮下嫁時,長榮與沈廷鈞的親事卻已經定下來了。
他後悔無用,用買醉來解愁。
熟料長榮與沈廷鈞的婚姻只持續了短短的一年時間,隨即兩人便以和離收場。
他們和離時,他欣喜若狂,喝了個酩酊大醉。
次日清醒後,他心中便做下決定,從此後開始明目張膽的在長榮身邊獻殷勤。
家人說他糊塗,說兄弟妻不可欺。他與沈廷鈞那般要好的關係,即便如今沈廷鈞與長榮和離了,他也不該再有那樣的心思。不然,兩個府邸以後如何相處,他在沈廷鈞面前,可還能直的起腰來?
再有文人士大夫最講究一個風骨和節操,他卻覬覦兄弟之妻,這於他的前程不利。
甚至就連梁昊升、許知君也隱晦的提點他,說世上又不是隻有長榮一個女人,何苦因為她,鬧得他們好兄弟都沒法做。
何況他們與長榮一起長大,自詡對長榮的品性還是很瞭解的。
長榮與沈廷鈞和離,這事兒太倉促了,中間不定夾雜了什麼不能往外說的事兒。且看沈廷鈞是鐵了心要斷了兩人的干係,而長榮,她同意和離,那模樣卻像是在賭氣。
長榮心裡指定是還有沈廷鈞的,他若是一意孤行要娶長榮,他能容忍長榮心裡始終藏著前夫?
梁昊升和許知君將所有話都說盡,奈何那時候,他腦子裡就跟進了水一樣。他犟的十頭牛都拉不回來,所有的勸解都聽不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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