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丫鬟掙扎了好一會兒,才穩住面上的表情,然後在周寶璐的灼灼逼視下,一字一句道:“都不是。是,是……”
“是什麼你倒是說啊。說話吞吞吐吐的,我看你是不想在府裡幹活了。”
小丫鬟趕緊求饒,然後一鼓作氣將打聽來的事情全說了出來。
“是聖上給沈侯與桑氏女下了賜婚的聖旨,說是什麼桑氏女溫良敦厚,品性賢淑,柔明毓德,有安正之美。特賜婚給武安侯沈廷鈞,讓擇吉日完婚……”
小丫鬟說話聲音越來越低,與之形成鮮明對照的,是周寶璐的面色越來越陰沉。她面色黑漆漆的,沉的好似能擰出墨水來。
周寶璐實在忍無可忍,攥著拳頭質問小丫鬟:“她未婚先孕,她不知廉恥,她都生下沈廷鈞的私生子了,哪裡還好意思稱什麼品性賢淑。陛下的眼睛是……”瞎了麼?
周寶璐想如此暴呵,她也險險將心裡的話說出口。好險在最後關頭,小丫鬟面上驚恐的表情及時拉回了她的神志,才沒有讓周寶璐將那幾個要命的字眼吐出口。
但要將自己暴躁的情緒完全壓制回去,這太難了!
周寶璐狠狠壓抑著,手上的青筋都繃出來了。而她狠狠閉著眼睛,就擔心一睜眼滿眼的猙獰能將人嚇死過去。
許久後,樓下的人群終於散乾淨了,耳邊也再沒有了嘈雜的議論聲。
是啊,有了聖旨作保,從今天起,誰還敢說桑擰月一個字的是非。她啊,被賜婚給沈廷鈞了。這次可以光明正大的嫁進侯府做侯夫人了,她可真是攀上枝頭做鳳凰了。
然而,她也沒有輸。
畢竟還沒有走到那最後一步。
周寶璐捏了捏荷包中的東西,隨後吩咐小丫鬟說:“讓人準備車馬,這就回府去。今日榮安要來府裡,咱們再耽擱下去,榮安怕是要不高興了。”
小丫鬟連連應是,這就出去安排好了車馬,然後恭敬的攙扶著周寶璐上了馬車。
等主僕兩人回到朱雀大街附近的那處宅子,門下的人見到周寶璐總算回來了,趕緊過來說:“侯府的三爺親自送小少爺過來了,等了您一會兒也沒等上您,恰好聽到了宮裡傳來的賜婚聖旨……”
周寶璐看著守門人臉上猶豫的表情,心裡有了不好的預感,“然後呢?三爺和小少爺如今在哪裡?”
守門人遲疑著說:“侯爺被賜婚了,這是侯府的大喜事。三爺聽了傳言後,就帶著小少爺回侯府去了。”
周寶璐聞言大怒,險些直接甩守門人一個耳光。
但如今衚衕裡雖說沒別人,但保不齊各家各戶都有人在門口聽著動靜。她這身份本就容易招惹風言風語,若是再不注意言行,那真是唾沫星子都能淹死她。
她如今可沒有侯府做依仗,也沒有一個好相公,敢為她冒天下之大不韙。
周寶璐好險控制住表情,慢悠悠走進府裡。
但一到了自己的地盤,周寶璐面上的神色就再次控制不住的拉了下來。
這已經是第三次了。
本是和沈廷瀾說好的,一個月內見榮安三次,平均每旬一次。
可她也就前兩次按時見到了榮安。第三次時,沈廷瀾讓人傳訊說,他的師傅易大儒生辰,他要帶著榮安去給老人家賀壽。
易大儒德高望重,更是沈廷瀾的師傅,也就是榮安的師祖。他老人家今年已過古稀,又逢整壽,來祝壽的人很多,且多是有權有勢,或是德藝雙馨之人,讓榮安去融進那個圈中,這對榮安只有好處。
這是能讓榮安獲益的事兒,且也是正經事兒,周寶璐斷然沒有阻攔的道理,那一次也就沒見到榮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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