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嬤嬤見老夫人氣的嘴唇哆嗦,忙不迭繼續勸。可這事兒它槽點太多,即便崔嬤嬤有心給周寶璐說好話,一時間也不知道該從那個角度開口。
……
這些年,侯爺和離了,姑太太一家還沒進京,整個武安侯府主子沒幾個。那時老夫人就讓人將常年不用的院子都鎖了。一方面節省每年維護用的開支,另一方面,也是擔心常年無人居住,下人起了貪心,將裡邊的東西都拿出去販賣。東西丟了事小,鬧出偷家的事情,才是真丟臉。
出於這種種原因,包括薔薇苑在內的一、二十個院子全被封鎖起來。只在家中有喜事,或是逢年過節時,讓府中下人統一清掃打理。
薔薇苑上一次修整,還是年前大掃除時。經過這七、八個月的風吹日曬,牆皮肯定有脫落,磚瓦肯定有破損。而崔嬤嬤掌管後院大小事務,她可沒聽說最近那個院子有修補過。所以,桑姑娘目前住的薔薇苑,指定也破破爛爛,不堪入目。
想想吧,人家大老遠來投奔,結果就搬進那樣的院子。別說老夫人臉疼,崔嬤嬤也好不到哪裡去。
大戶人家慣來只將自己光鮮的一面示人,把自己烏糟的一面拿給人看,這和把家醜說給別人聽有什麼區別?簡直蠢的無可救藥了。
崔嬤嬤:“事情既已經發生,該想想怎麼善後才是。這事兒仔細說來也怪老奴,當時我要是多問兩句,許是能攔一攔。”
老夫人意興闌珊,“她打定主意要給人沒臉,你攔了這裡,她還會在別處作妖。隨她去吧,我看她還能辦出多少蠢事。”
這就是在說氣話了。
崔嬤嬤試探著問,“老奴讓人給桑姑娘換座院子?”
老夫人斟酌了又斟酌,到底是沒同意。周寶璐辦事不靠譜,可三房的臉面要顧忌。老三是個好的,榮哥兒也是府裡嫡房的頭一個孫子。老話都說打老鼠還恐傷了玉瓶。即便是為了老三和榮哥兒,也不能這麼下週寶璐的臉面。
可越是這麼想,越是憋屈。
老夫人又念起之前雙鯉說的,桑姑娘高燒昏迷,幸虧吳大夫去的及時,不然後果如何且不好說——如今唯一讓老夫人慶幸的也就這件事了。她發了善心,保下了一條命,這應該是此事中唯一能讓她感到慰藉的。不過桑擰月病體沉痾,被傷到根本了,要好生調養,不然之後怕會留下病根。
老夫人念及此就吩咐說,“之後讓人在薔薇苑建個小廚房吧。薔薇苑距離小食堂遠,飯食拎回去怕都冷了。桑姑娘要養病,不好總吃些寒涼的。她每日還要煎藥吃,有個小廚房也更便利些。”
崔嬤嬤由衷笑起來,“還是您老人家會心疼人。”
“再從大郎送我的藥材中,挑些好的、能用上的,給薔薇苑送去。”又道,“桑家那對姐弟來的匆忙,怕是好些東西都沒帶,稍後你再派個人過去看看,有缺的少的,也都補上。你再挑兩個丫鬟送過去,至於之前那兩個丫頭,從哪兒來的讓她們回哪兒去吧。”
崔嬤嬤一一應下,老夫人又叮囑了些詳細的,便舒口氣,躺下休息了。
午休一起來就遇到這種糟心事兒,偏偏因為三郎和榮哥兒的關係,她還不得不給周寶璐找補。
為三房操碎了心,就怕還落不到好,反倒會被埋怨。
老夫人嘆息,“瞧著吧,指不定之後還得鬧騰。”
崔嬤嬤心疼老夫人,由衷建議說,“老奴覺得,這事兒還是得和三爺說一說。都說堂前教子,枕邊教妻。您是做婆婆的,有寫話說重了三夫人面上過不去,說輕了,就怕沒效果。您把事情告知三爺,三爺曉得利害,肯定不會繼續放任三夫人如此行事。有些毛病,能早一些改進,就不要拖著。不然,誰知道拖來拖去會拖成什麼樣子。”
“……那就等三郎回家,把事情和他說一說?”
“奴婢覺得,應該讓三爺知情。”
桑擰月不知道外邊這些是是非非,更不知道,在她熟睡的這段時間,外邊發生了那麼多事兒。
她是被噩夢驚醒的。
夢中王徐氏目眥欲裂的瞪著她,渾濁的眸子中散發著怨毒的光。她不停的咒罵她,“都是你這個克父克母的害人精害死了我兒。你還我兒的命來!桑氏你竟然還有臉活在這個世上,你去給我兒陪葬,你去死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