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心一會兒說“王二公子”,一會兒又說“姑爺”,其實指的都是一個人,就是桑擰月過世的夫君王梓文。他在家行二,外人又稱他“王二公子”。
王家的祖籍也在徽州,王梓文和周寶璐自幼定下了娃娃親。之後王父不知走了誰的門道,到蔚縣當主簿,兩家關係漸漸疏遠。後來周寶璐之父過繼到周家祖父膝下,一下子繼承了萬貫家業,王家就又和周家熱絡起來,兩個小兒女的親事也被重提。
那年桑擰月年滿十八,剛出了父母孝期。周寶璐也十八——只是她出生在年頭,桑擰月在年尾。兩人雖是一年生,但實際上差了一整歲。
周寶璐到了出嫁之年,王二公子親來下聘,結果……
姑娘和王公子有了肌膚之親,周寶璐哭的死去活來,周舅母和周舅舅氣的直罵外甥女“沒人性”“白眼狼”,幾個表弟也捉弄、毆打清兒公子出氣。
那段時間姑娘和公子受盡了侮辱謾罵,可任憑姑娘如何解釋,眾人都對這件事情中的蹊蹺視而不見。
之後周寶璐站出來。
她多善良啊,說定然不是姑娘和王公子有私在後花園約會,又說既然事情已經到了這一步,她願意退一步成全表妹的姻緣……
姑娘就這般嫁到了王家。
但“得罪”了周家,又因為不是王徐氏期待的兒媳,姑娘不得婆家喜愛,也不過是從一個虎狼窩,跳到另一個虎狼窩。
反觀周寶璐,據說在姑娘匆匆嫁出後第二日,她出門散心,因緣巧合結識了途徑徽州的沈廷瀾。在沈廷瀾還沒亮明身份前,兩人有了多次接觸,及至沈廷瀾情根深種,風光迎娶周寶璐進了武安侯府。
看看這一齣出大戲。
當時好多人都說周寶璐,說她是鳳凰命,無論如何落不到樹杈上。又說自家姑娘:寄居在舅舅家,不知感恩且罷了,還不知廉恥勾搭王家公子。品行不端、行為放浪,桑家祖先都被羞煞了。
第25章 奶孃到
素心和素錦想起早幾年的往事,眼圈再次被氣的通紅。反觀桑擰月,她面色不怒不悲,不知是看開了,亦或是早已經麻木。
素心跺腳問,“姑娘,您就不氣麼?”
“氣有什麼用?”桑擰月溫婉的笑,眸中不見傷心陰霾,全然都是坦蕩和無畏。“我不做虧心事,不管別人在背後怎麼唾罵我,我依舊能挺直腰桿做人。我也始終相信那句話,‘善惡終有報,天道好輪迴。’素心你們倆知道麼,我總有一種感覺,總有一日周家人也會被萬夫所指、重口相嘲。只是不知道,到了那一日,他們能不能如我一樣,若無其事的扛過這所有。”
素心和素錦都不說話了,她們看著姑娘從座位上站起來,她甚至還明媚的笑著,“別為這些小事煩心,去看看午飯準備好沒有,我去看看清兒。這孩子啊,以前我也沒看出他脾氣這麼大,都會衝著人大聲吼了。”
素錦護崽子似的說一句,“少爺還不是為您鳴不平。”
“行了,行了,不用你們拐彎抹角說他好話。我是他嫡親的姐姐,他什麼心思我能不知道?我去看看他。清兒剛才被我攆出去了,這會兒怕是委屈壞了。”
桑擰月去敲弟弟的房門,裡邊一點動靜都沒有。她又是好笑又是好氣,正想著是在門外好好哄哄他,還是晾晾這小傢伙,趁機磨磨他的脾氣。結果就從門外跑進來一個臉生的丫鬟。
“素錦姐姐,你看這是你們認識的人麼?她說她是桑姑娘的奶孃。我尋思你之前就和我打了招呼,說會有一位王奶孃來府裡探望你們,我就留心了。今天一問,情況都對上了,我就直接把人給你們領來了。”
桑擰月直接掃向那小丫鬟身後,果不其然看見一個眉眼慈和、身材矮小瘦弱,頭髮花白,走路也有些踉蹌的老婦人。
可不正是從小伺候她長大的王奶孃。
桑擰月迫不及待迎上去,素錦則趕緊用帕子裝了幾塊點心、抓了一把糖果、又拿了一把大錢,將這些統統塞到小丫鬟手裡,還親自送她出門。
兩人走的遠了,桑擰月還隱隱約約能聽到素錦感激感謝的聲音,那小丫鬟則說,“這又不是什麼大事兒,姐姐不用一而再謝我了。倒是我偏了姐姐許多東西,下次姐姐再要後門等什麼人,只管告知我一聲,我給姐姐留意。”
聲音再聽不見了,桑擰月紅著眼圈,挽著王奶孃的胳膊進花廳。王奶孃努力忍著眼角的淚意,拍著桑擰月的手,連著喊了好幾聲“姑娘”“好姑娘”。
她進了薔薇苑,心都涼半截。姑娘何曾受過這樣的苦?這樣的院子,早先在桑家時,也就下人勉強住住。
。了難落娘姑今如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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