智司的第一拳沒有試探。
伊藤架起雙臂，拳頭砸在小臂上，震得他鞋底在碎石上滑出半步。伊藤幾乎同時還了一拳，智司偏頭避開，拳峰擦過耳側。
兩個人都清楚這場架沒有意義。
也正因為清楚，誰都沒有說廢話。
舊貨場外圍站著上百名開久學生。他們看不見裡面的全貌，只能聽見拳腳碰撞和鐵皮被撞響的聲音。相良刻意把所有人留在外面，說這是老大之間的戰鬥，誰進去就是侮辱智司。
他說得冠冕堂皇，自己卻帶著幾個親信站在高處看得最清楚。
伊藤被智司一拳打中臉側，身體晃了一下，轉身便用肩膀頂開對方，右拳首衝胸口。智司退半步卸掉力量，又立刻壓回來。兩個人沒有花哨動作，一拳比一拳沉，像是想把被人擺佈的火氣全砸在對方身上。
智司打得更像一個老練的不良。
他會用肩膀擋住視線，會在伊藤準備出拳時先踢小腿，也會故意把人逼到碎石更多的位置。伊藤的經驗不如他，動作卻比任何人都正。他捱了拳就還，能站就往前，不偷襲，也不拿場外的人逼迫對手。
兩種完全不同的堅持撞在一起。
智司一拳擦過下巴，伊藤低頭從拳下鑽進，額頭頂住胸口，把人一路推到鐵皮牆邊。智司後背撞牆，手肘同時從上方砸下。伊藤抬臂擋住，肩膀被震得一沉，右拳仍舊打中腹部。
智司悶哼，膝蓋往上頂。伊藤腰腹收緊，被撞得離地半寸，卻用雙手按住對方肩膀，沒有倒。
“為什麼不停？”智司問。
“你沒停。”
“我有理由。”
“我也有。”
“什麼？”
伊藤盯著他：“不能讓你一個人把開久的事扛完。”
智司怔了一瞬。
伊藤趁機一拳打中他臉側。智司踉蹌出去，轉頭怒道：“你說話時偷襲？”
“這是你剛才教的！”
“我沒教你！”
“但我學了！”
兩個平時最正經的人竟在場內吵了起來。外圍三橋聽不清內容，只看見兩人嘴巴一張一合，震驚得連眼睛都忘了眨。
“他們打架還聊天？”
理子說：“也許在講道理。”
“用拳頭分段的道理？”
“比你強。你打架時只會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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