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兒屋內也有一個榆木打造的書架,但上面只零星放了幾本書籍,且那書籍幾乎都是全新的,翻都沒翻開過。
架子上放的更多的,是香兒自己收集的小物件,和她自己做的小手工。有布偶娃娃,陶製蟲鳥,裝了針線的簸籮筐子,自己做的團扇,插了五顏六色芍藥花的插瓶……
再看屋子中那張茶桌上,除了放了一個茶壺和三個茶盞,另還有一盆開的正豔的繡球。
整個屋子的顏色非常之多,看起來花團錦簇,非常明媚好看,但看的時間長了,真有點傷眼。
香兒卻不覺得,她歡歡喜喜的將陳婉清拉到茶桌旁,才剛準備說些開心的事兒,轉移她嫂嫂的注意力,結果就聽到堂屋中,傳來若隱若現的啜泣聲音。
香兒尷尬的撓撓頭,“嫂嫂,我娘就是那樣一個人。她多愁善感,心性敏感,她的話不中聽,您別往心裡去。”
陳婉清搖搖頭,趙娘子是什麼人,她比香兒更清楚。她沒壞心,只是長了一顆菩薩心。
趙娘子會說那些話,她一點都不驚奇。反倒是香兒,她素來靦腆,見人就笑,從不多話。
她嫁過來後,因為忙著制香,和香兒相處的時間並不多。卻沒料到,這樣一個外表看著像是麵糰的小姑娘,內裡卻清醒明白,自有一股堅持。
因為這個發現,陳婉清對香兒更多了兩分疼愛。
她不僅教了香兒打絡子,還叮囑香兒,前些時日欠下的功課,這幾天最好抓緊補上,她忙完這茬事兒就會檢查。
香兒:“……”
陳婉清回到房間沒多久,趙璟就過來了。
他生恐她生氣似的,看了她一眼又一眼,見她真沒生氣,才露出如釋重負的模樣。
陳婉清見狀,忍不住拿起床上得靠枕丟他,“做什麼怪樣子,我在你心裡就是那樣小氣的人?”
趙璟莞爾一笑,“阿姐自然不是那樣小性的人,是我滿心滿眼都是阿姐,唯恐阿姐嫁與我過的不開心,在我不知道的地方受了氣。”
陳婉清都氣笑了,不知道璟哥兒到底是怎麼做到,能時時刻刻在她跟前表愛意的。
他明明那麼清冷,看起來就是連句話都懶得說的樣子。可在她跟前,他唯恐她不知道他的愛意一樣,找到機會就要表達一遍,他是真不會感覺不好意思麼?
陳婉清嗔了一眼過去,趙璟見狀知道雨過天晴。興許本沒有雨,只是他心裡太重視了,偶有一片烏雲掠過,他便擔心緊隨在烏雲之後的,會是瓢潑大雨。
好在,並不是。
“阿姐,娘說錯話……”
陳婉清截住這個話頭,“娘沒有別的意思,純粹是可憐蘭花嫂子那倆孩子。”興許趙娘子讓她開開恩,別他們別賠償那麼多,或是說蘭花嫂子吃了教訓,以後會好好做工,讓她繼續回來制香。
但香兒話說的太快,沒有給趙娘子機會,讓她將接下來的話說出來。
沒有說出來的話,不能按說出來的處理。
況且她又是長輩,又有那樣一個孱弱的身子,就真的是,讓人想與她計較,都覺得沒必要。
趙璟也知道陳婉清的意思,但他還是說,“我與娘說過了,以後你生意上的事情,娘不會再開口。”
“娘是不是傷心了?”
“傷心倒沒有,只是面子上有些下不來。不過今夕不同往日,有些話是必定要與娘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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