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董，這是本週的第十三個方案。”
助理小王捧著厚厚一摞檔案，輕手輕腳地放在辦公桌上，聲音壓得比蚊子還小。他偷偷抬眼看向坐在落地窗前的男人——林氏集團董事長，江南首富林正宏，此刻正背對著他，望著窗外繁華的夜景。
辦公室裡只開了一盞落地燈，昏黃的光線勾勒出男人僵首的背影。那背影，怎麼看都像一尊凝固的雕像。
“放那兒吧。”林正宏的聲音沙啞，像砂紙磨過木頭。
小王猶豫了一下：“林董，夫人那邊……管家說，夫人今天又沒吃晚飯。”
林正宏的肩膀幾不可察地顫了一下。
“知道了。”他頓了頓，“讓廚房溫著粥，我……我晚點回去。”
小王在心裡嘆了口氣，躬身退了出去。門輕輕合上，辦公室裡重新陷入死寂。
林正宏緩緩轉過身。辦公桌上，除了堆積如山的檔案，最顯眼的位置放著一個精緻的相框——照片裡，穿著病號服的蘇婉靠在床頭，懷裡抱著一個小小的襁褓。那是星星出生第三天，還沒被抱去做檢查時拍下的。
唯一的一張全家福。
林正宏伸手拿起相框，指腹輕輕摩挲著玻璃表面。照片裡的蘇婉笑得溫柔，他站在床邊，嘴角咧得像個傻子。而那個小襁褓，只露出一點點紅彤彤的小臉，眼睛都沒睜開。
“一年了……”他喃喃自語，聲音在空蕩的辦公室裡盪出回聲，“星星，你在哪啊。”
與此同時，林家別墅。
二樓畫室的門緊閉著。走廊裡，管家陳伯端著托盤，上面放著一碗熱氣騰騰的燕窩粥，己經第三次熱過了。
“夫人，”陳伯輕輕敲門，“您多少吃一點吧。”
裡面沒有回應。
陳伯嘆了口氣，把托盤放在門口的小几上，轉身下了樓。樓梯拐角處，一個穿著黑色西裝的高大身影靠在牆邊，指尖夾著一支沒點燃的煙。
“大少爺。”陳伯低聲道。
林景深抬起頭。二十五歲的年紀，眉宇間卻有著遠超同齡人的深沉和疲憊。他繼承了母親優越的骨相和父親銳利的眼神，此刻那雙眼睛裡佈滿紅血絲。
“還是不吃？”
“是。”陳伯搖頭，“夫人己經把自己關在畫室三天了。”
林景深把煙塞回煙盒，揉了揉眉心：“我爸呢？”
“董事長說……晚點回來。”
“呵。”林景深扯了扯嘴角，那笑容裡沒有一點溫度，“又是晚點。這一年，他哪天不是‘晚點’？”
他邁步上樓，在畫室門口停頓片刻，最終還是沒有敲門，轉而走向自己的房間。經過主臥時，他瞥見虛掩的門縫——那張兩米寬的大床上，枕頭分明擺放在兩側，中間空出的距離能再睡兩個人。
從半年前就開始了。
林景深關上自己房門，靠在門板上深深吸了口氣。手機在這時震動起來，他瞥了一眼螢幕，是二弟林景逸打來的影片電話。
按下接通按鈕，螢幕上立刻跳出一張俊朗卻寫滿擔憂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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