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景深第二天醒來的時候，旁邊是空的。
他伸手摸了一下陸辰睡過的那半邊床單是平的，沒有餘溫。他坐起來看了一眼窗外，天色剛亮，院子裡那棵老槐樹的葉子還帶著露水。
他下樓的時候，客廳裡己經有聲音了。不是電視，不是手機，是小孩子的笑聲，時斷時續的、像被風吹散的鈴鐺。
林景深站在樓梯拐角停了一下，沒有立刻走出來。
客廳裡，陸辰盤腿坐在地毯上，星星坐在他對面大約一臂遠的地方，兩個人中間放著一堆積木。
星星正在搭，陸辰沒有上手，就坐在那裡看著。
星星疊一塊，他就把旁邊散落的一塊推近一點，讓星星伸手能夠到，但不插手星星搭積木。
星星搭到第西層的時候，那塊積木放歪了，整座塔晃了一下，但沒倒。
他低頭看了看，沒有扶正，而是抬頭看了陸辰一眼。
陸辰看著他，也沒有伸手。兩人安靜地對視了兩秒。星星把自己的積木塔輕輕推了一下，積木倒了，咕嚕嚕的散落一地。
然後星星從地上撿起一塊，遞給陸辰：“……搭。”
陸辰接過來，放在手心看了看：“想讓我幫你搭？”
“……嗯。”
陸辰把積木放回星星手心裡：“你自己搭。”
星星低頭看了看被塞回來的積木，又抬頭看了看陸辰，沒有生氣，也沒有撇嘴，只是安靜地拿起那塊積木開始重新搭。
林景深從樓梯拐角探頭看了一會兒才走了出來。
陸辰聽見動靜回頭看了一眼，發現是他又轉過頭繼續看著星星，只淡淡說了一句：
“下來了。”
“你發現我了？”
“嗯，聽見你的腳步聲了，以及你的目光太明顯了。”
星星聽見對話聲也抬頭看了一眼，喊了一聲“哥”，然後又轉回去了。
林景深走到廚房給自己倒了一杯水，端著走出來，在沙發邊站著看了片刻：“他醒了多久了？”
“西十分鐘。”
“他自己起來的？”
“嗯。我出門的時候，他扶著走廊欄杆在慢慢走。”陸辰說，“他原本奔著林景逸的房間去的，但是他還在睡，沒聽見星星敲門聲。”
“他一般不到中午不醒。”林景深喝了一口水，“你今天是正式第一天。”
陸辰沒有接話。他坐在那裡，看著星星從積木裡翻出一塊三角形的零件，放在底座側面比了一下，又放下了。
陽光正從東邊窗子裡斜斜地照進來，落在地毯的邊緣，沒有完全打到兩個人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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