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次雖然被恢復了職位,又調回了京都,可原本風清朗月的一個人,卻再沒有了昔日的笑容,整個人鬱氣了不少。
就這,他的情況都不算是司家最糟糕的。
要說心裡沒有怨氣憤恨那是不可能的。
可回過頭想想,好歹不過一年半的光景,他們兄弟姐妹們又重聚在了京都了。
且家裡老父親,在他們不在的這兩年裡也還算太平,那些人總算還有最後一點點良心,沒磋磨他家老頭子。
只是沒收了他們家的房子和財產而己。
如今,少見父親如此興奮高興,不惜到小賣鋪打電話,只為叫他們中午大院吃飯,司知許也是提了些精神,跟辦公室的人說了一聲,請了個假,就騎著腳踏車離開了廠裡。
另一邊,林暮歲帶著司珩離開了老爺子的院子後,便問,“這就去找那個榮家小九嗎?”
司珩卻握住了林暮歲的手,衝她搖了搖頭,“不找了!我們隨便出去逛一圈,回頭拎個幾包點心,就回來陪爺爺吃飯吧。”
林暮歲愣了一下,“怎麼不找了?爺爺不是讓咱們不要如此高調的回來嗎?”
“爺爺也是被嚇怕了。其實以前爺爺並不是這樣的,只是這幾年,他老人家眼看著偌大的家族,說倒就倒,我的父親叔伯們,說散就散。連我,他唯一想要保在身邊的孫子,也下了鄉,他老人家自己不怕死,可他怕子孫受罪,一首心裡憋著一口氣,看起來挺堅強,其實心裡早就被世道磋磨怕了。”
“我懂他的心情,現在叔叔姑姑們回來了,可司家也的確再不能若從前了,他不知道這一切是你幫了家裡,還以為是榮許兩家搭了手,即便心裡不願意,卻還是不想我因為心氣過高,吃了虧,之前才說出讓我們不要和榮許琅別苗頭的話,並不是純心讓老婆你受委屈。”
“可我即便知道這些,知道爺爺都是出自關心,可我心裡還是不得勁,約莫我真的是個不孝子孫,那一刻,我只想著不能叫暮歲你受委屈。”
“自打你救了我,給了我新生之後,我一首都很感激又害怕,感激你出現在了我的生命裡,又害怕如此的好日子,我會過不長久,怕別人發現你的與眾不同,發現你的厲害,都來針對你,害你,所以總是想讓你在人群中掩飾你的光芒,所以我總和你說,讓你低調。”
“可現在,我不想這麼做了,我真的不想再讓你因為我的一句話,就一首委委屈屈,你從前在玄武大陸,都是赫赫有名的女武神,所到之處,萬民敬仰,有什麼理由,你到了這方天地,明明你都可以唯我獨尊了,卻還要因為我的一句話,處處憋屈!”
“什麼友誼商店,什麼榮九爺,什麼亂七八糟的世道,誰也不能再叫我的妻主受氣,這個世界,這顆星球,我的暮歲要去哪裡就去哪裡!我不會讓你為了我,去遷就任何人,即便是我的親人都不行,更別說外面人了。”
“所以,暮歲,當你自己吧!你怎麼高興,怎麼開心,你就怎麼來,不管你做任何事,我都無條件的永遠站你身後支援你!”
司珩像是這一刻,終於自己從內向外的打破了,他自己給自己建造起來的保護殼。
那些過去的不安全感,那些家道中落後,感受到的人情冷暖,世態炎涼;那些下鄉後被人各種施加了惡意和陷害的過往陰影,都造成了他即便擁有了林暮歲的保護,還是沒能一下子從己經造成的過去中,掙脫出來。
所以他才會越擁有,越怕失去。
然而,這一次不同了。
他是真的自己想明白了。
他親手打碎了他自己給自己編織的繭,他主動踏了出來,堅定了自己往後的人生,可以真切的、踏實的、依附於一個人。
這個人,就是他的妻子——林暮歲。
不再有任何的遲疑,只剩堅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