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御書房裡的宮人盡數退下,趙弘昱面上餘怒未消,低喝一聲:“影一。”
他話音剛落,一道玄色身影自樑柱陰影處悄無聲息的現身,“屬下在。”
趙弘昱看向他,“昨夜當值的可是影五影六?發現刺客闖入,他二人只顧著追人,無一人留守,最後竟然還將人跟丟,這就是你們日夜訓練的成果嗎?”
影一脊背緊繃,頭顱微垂,不敢辯駁,直接請罪道:“屬下管束不力,亦有失察之罪,請陛下責罰。”
趙弘昱眼底閃過嘲意,“呵,你倒是護著他們。他二人只知莽撞窮追,不懂值守本分,既追丟了刺客,又疏於護駕,這可是雙重失職!朕是倒想問問你,該如何讓他們長長記性?”
影一知道這頓罰是少不了的,神情肅穆,“回陛下,按照戒律,當值暗衛追丟目標,擅離職守,致陛下身邊無一人留守,應三罪並罰。屬下請旨,貶他們為外圍巡守,革去三月俸祿,這期間不得近身御前當差,以儆效尤。”
說到這,他額頭微伏,主動請罪道:“屬下身為暗衛之首,管束不嚴,督導失職,自請罰俸半年,往後必嚴加整肅暗衛規制,絕不再有半點疏漏,請陛下降罪。”
趙弘昱看了他一眼,沒說同意也沒說不同意,直接擺手道:“滾吧!”
影一明白這件事兒受了罰就算過去了,躬身行禮後就重新隱入黑暗中。
自這之後,趙弘昱一連數日都留在御書房處理朝政,半步不曾踏入後宮。
而那刺客也直接銷聲匿跡了,半點兒下落不曾有。
為此禁衛軍首領直接被革職查辦了,影五和影六也沒落著好,武功全廢不說,只堪堪留下半條命,繼續留在深宮裡苟延殘喘。
前朝的訊息很快便傳遍了後宮,從上到下皆是一片惶恐,惴惴不安。
整個宮裡暗流湧動,一時間之風波難測。
各宮皆門戶靜掩,不敢嬉鬧走動,生怕觸了龍顏逆鱗,無端惹禍上身。
別人尚且可以閉門不出,但柳如霜貴為皇后可不能不作為,她一面管束六宮安穩無亂,一面日日躬行請安,盡了中宮皇后該有的擔當與分寸,無聲地替六宮撐住了局面。
在前朝後宮都一片風聲鶴唳之時,一個不起眼的小丫鬟趁深夜換防空檔,獨自溜進了廢院,順著低矮潮溼的暗渠匍匐爬出,避開了所有的明崗暗哨。
這人正是珠翠,也就是藥王谷如今最小的弟子,林青黛。
前些時日是她偷偷往宮外遞了訊息,言明自身處境,向住在京城腳下的師兄求救。
其實林青黛在入宮不久之後就和藥王谷里出來的人聯絡上了,只不過當時的她入了柳如霜的青眼,此前又沒見識過宮裡這般的富貴生活,因為好奇就貪玩了些。
那日闖入的刺客便是她的五師兄,本是想接她一起走的,沒想到意外走岔了路,驚動了宮中的守衛,這才無奈延遲了計劃。
好在他們藥王谷雖然一直避世但也醫治過不少達官顯貴,不然這逃生之路還真不能隨隨便便就打通。
當柳如霜得知珠翠不見了的時候,她下意識就覺得不妙。
不管珠翠和那刺客之間是否真的有所關聯,但挑在這個時候鬧出事兒來,自己這個中宮之主勢必逃不開干係。
這事很快便傳到了御前,當即又掀起了不小的波瀾。
人人都知,宮中的人丁皆由主位管束,珠翠又是柳如霜身邊比較得力的丫鬟,若是她在平日裡私自叛逃,作為後宮之主的柳如霜也得落個管束不嚴,治宮無方的罪名,更別說是如今這個敏感時期了。
趙弘昱本就因為宮防形同虛設,自身安危不穩而盛怒非常,如今她這屬於是直接撞在槍口上了,直接被罰禁足三月,手裡的宮權也落在了德妃和淑妃手中。
柳如霜心緒鬱結,氣的都快要吐血了,她都想不通這到底是怎麼回事,總感覺自庶妹柳如汐入宮之後她這邊就諸事不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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