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沉默走到河堤邊乾淨的青石臺階，二人並肩靜靜坐下。
陸山河將用油紙裹著、尚且溫熱的烤紅薯遞到她手邊，輕聲道：
“拿著暖暖手。”
“嗯。”
孟見春侷促的點點頭，完全不見平時做生意時的伶俐模樣。
陸山河目光落在她凍得泛紅、佈滿薄繭的手指上，心裡默默盤算，下次進城路過商場買副手套帶給她。
他收回思緒，望著遠處灰濛濛的河面，
“我上學時認識的一位朋友現在調來本地做基層小幹部，前幾日私下和我閒聊，他透了風聲，國家很快會出臺更寬鬆的政策，允許城鎮人員自謀職業，大力扶持個體戶，集市貿易也會全面放開。”
“真的嗎？”
孟見春安靜的眼睛驟然一亮。
這些年她擺攤時始終提心吊膽的。
早年投機倒把的說法深入人心。
哪怕集市慢慢放開，她每日出攤依舊戰戰兢兢，時刻提防巡查人員，做起生意束手束腳。
若是以後政策允許，她就可以徹底放開手腳，經營自己的生意了。
“嗯，真的。”
陸山河眉眼舒展，笑了起來。
他第一次把自己離經叛道的規劃說出口：
“我己經有辭職的計劃。”
他條理清晰，緩緩道出這些日子私下奔走打探的全部籌備：
“這段時間我一有空就跑遍城裡城外的大小集市、城郊小加工廠，主動和擺攤商販、廠裡採購、基層辦事幹部打交道，早就混熟了人脈。哪邊鄉鎮有手工貨源、城裡什麼貨品銷路緊俏，我都能第一時間收到訊息。”
“往後分工我們也能分得清清楚楚，我專門對接工廠談批次拿貨，往返各個鄉鎮供銷社送貨鋪貨，打通上下游渠道，你心思細、手又巧，就安心負責編織品加工、集市零售，順帶對接零散小販供貨。”
他的聲音篤定：
“等以後正式開放政策，你以後不用再遮遮掩掩擺攤，我們可以一起打理生意，以後的日子一定會越來越好的。”
“你願意……”
陸山河輕咳了一聲，臉上浮起一層紅暈，小心翼翼的問：
“你願意跟我一起嗎？”
在這個保守的年代，這樣的問話不亞於表白。
孟見春指尖攥緊油紙袋，垂眸安靜聽著，耳尖微微泛紅，心底積壓許久的悸動終於翻湧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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