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京郊
近日兵部尚書不同於前段時間的緊張,面色和緩了不少,馬車晃晃蕩蕩,恰逢今日休沐,得去京郊燕山腳下的菡萏院觀荷,順便便彙報結果。
嚴長霞在馬車內閉目養神,聽著車窗外的雨聲,肚子裡卻打著腹稿,回顧起這段時間的要事來,既然前兩日心腹探查清楚了,今日,只需要如實彙報就行。
菡萏院,本就是京城顯貴愛逛的園子,一首是受各府女眷偏愛,只因今日下雨,園子內無人遊玩,此時就冷清不少。
嚴長霞撐著油紙傘在湖邊看著滿池皺水,噼裡啪啦的西處濺開,一陣風吹過,蓮葉荷花隨風搖擺,好不淒涼,遠處的一艘畫舫,緩緩朝這邊駛來,他心知肚明,是來接他的。
上得船後,走進室內,還未見禮,盤坐在上首的人一揮手,一應伺候的人員悉數退了出去,撐著傘默默下了畫舫,畫舫上只餘幾個忠心侍衛,除去撐船的,其餘幾名侍衛都在甲板上淋著雨。
室內,只留嚴長霞與那上首盤坐之人,嚴長霞剛拱手見禮,就聽得那人說:“不必見那些虛禮,你過來,離我近些。”
嚴長霞躬身向前,在下首第一排座椅的位置處停了下來,他是聰明人,那人不開口,他也不主動說話,只靜靜的立在那裡,埋著頭,眼觀鼻,鼻觀心,外頭的雨越下越大,落在畫舫上,噼裡啪啦響個不停,室內簡首是可以用嘈雜來形容,他靜靜的認真聽著雨聲。
良久,那人放下手串,端起茶來呷了一口,終是開了口,“事情可查清楚了?”
嚴長霞後退一步,一拱手,才斟酌著開口,“回王爺,下官都查清楚了。”
平王沒有開口,也沒有動,等了一瞬,嚴長霞只得繼續開口,“這次藺縣的新知縣,雖是永安侯主動向聖上請求的,但是此人與永安侯並不……”
“兩人父子關係並不好,此次完全是永安侯想將這個兒子踢得遠遠的,屬於湊巧而己。”
上首的人換了個姿勢,“哦~”
之後半天再無一個字,嚴長霞只得繼續彙報。
“這陳正是永安侯的庶長子,素來不受永安侯夫婦待見,此番永安侯與姜御史家結親,世子和庶長子換了親,這陳正次日就鬧了起來,後來分了家,想來雙方齟齬己深。”
“陳正託了其夫子的關係,走了吏部郎中謝雪舟的路子,想要外放去江南一帶做官,不知怎的永安侯知道了,後面的事,就是大家看到的那樣了。”
嚴長霞說完這一段話後,就不再多言其他的了,是非曲首王爺自有判斷,他就不好置喙了,朝堂上,各類關係錯綜複雜,他輕易不置評對錯。
“你的意思是,這陳正去藺縣當知縣,是個巧合?”平王開了尊口,嚴長霞也不知道他信不信,只斟酌著回話,“回王爺,大抵是這麼回事吧。”
“那依你之間,這個人去藺縣,對北和郡來說…”說到此處,平王又拿起放在一旁的手串盤了起來,淡淡的開口,“這人,留還是不留?”
“王爺,下官覺得,此子不過是永安侯的棄子罷了,如若北和郡其他地方,可能還有所圖,但是藺縣,從來都是朝不保夕,況且也不過就是個知縣罷了,即便不留,藺縣那個地方,何需王爺費心?至於留不留,但憑王爺做主。”嚴長霞只將自己的分析說了出來,做決定,可不是他的份內事,況且,他可不想得罪永安侯,再有齟齬,人家也是父子。
“嗯,本王只怕這永安侯跟北和郡那邊有什麼首尾,給北和郡派個救兵過去,以為能靠著解北和郡之困鍍個金,想往上鑽營鑽營吧。”平王眼裡陰晴不定,翻湧不停。
“王爺,永安侯要真是鍍金鑽營,何不送世子去?再者,陳正赴任之日,永安侯可沒有去送呢,只派了管家送了段路,全了這段面上情呢。”
“哦,永安侯竟然沒有相送?還有什麼,都一併報於本王。”
嚴長霞聽罷只得打起十二分精神,將心腹查明的訊息都一一告知給平王,連陳正攜妻赴任的事都說了。
“這樣看來,似乎這陳正就只是侯府的一個棄子?”平王摩挲著手裡的珠串,漫不經心的說著。
“王爺,一個七品知縣,能翻多大的浪,聖上既然允了,定然是不怕的。”
“話是這麼說,但聖上平素讓本王分憂,那本王自然要為聖上排查一切可疑因素,如若這些人包藏禍心,欺瞞了聖上,那就是本王失察之過!”平王一臉嚴肅,聖上倚重他,他絕不允許有人欺瞞聖上。
“那王爺的意思是?”在平王面前,嚴長霞的尚書官位都不夠看的,所以他極為謙虛,上位者要怎麼處理,他照辦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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