鄧榮坤並不像文官那樣儒雅,反而長得有點魁梧,滿身腱子肉,讓人想象不到他是做主簿的,看起來,倒像是做捕快的,看著他滿頭的汗水,陳正也不多加為難。
經濟不好,未必就是真的經濟不好,一般越窮的地方越貪,這賬報成這樣,不知道藺縣這一次戰亂,填了多少人的坑,無銀無糧,文書還被毀,哼,他問也問不出什麼來。只是,他昨日才到藺縣,畏兀襲縣,可是上個月之前的事,真為零,他們怎麼運轉著走的?
陳正還是笑著點了點頭,便問其他人了。
鄧榮坤那一顆七上八下的心,終於落了下來,剛才他聽到陳知縣剛剛問黃縣尉的內容,他心裡還在想到他的時候要怎麼編才好,著實嚇出了一身汗。
等陳正將所有人,或多或少的問過一遍後,心裡對藺縣大致有了個譜,人口,軍事,經濟三方面,藺縣最該抓的是軍事,奈何自己沒有調兵實權,但是他作為知縣,有擁兵之能力,只要藺縣軍事實力強了,人口,經濟就會好轉,人口經濟重縣,那北和十幾縣中,藺縣軍事實力一定大增,相輔相成。
藺縣在最邊緣,軍事實力要發展成僅次於北和郡府城才行,將藺縣變為下一個鐵門關,靠軍事力量輻射周邊縣城,那樣經濟會比其他縣城更活,這就是陳正目前的小目標。
“好了,我大致知道藺縣的情況了,來的時候就料想到藺縣的情況不是太好,但是沒想到這麼嚴峻,”陳正停頓了一下,目光從每個人臉上掃過,“我今日問這些不是想追究責任,抱怨困難,只想說從此以後,本官將帶著你們將各種困難一項項的解決了,希望各位一如既往地配合工作。”
堂裡瞬間安靜極了,站在最前面的縣丞、縣尉等官員,不由得互相對視了起來,不知道這個陳知縣葫蘆裡賣的什麼藥,也就沒開口,等他的下文。
其餘差役書吏等人,領導都沒說話,他們也不好說話,只虛弱的站在那裡聽著。
“我知道你們在藺縣熬了很久,心裡可能己經麻木,打仗、死人、逃難、餓肚子一樁接著一樁的災難,讓你們對未來沒有了希望。我也知道你們覺得我會很快調走,最後還得你們來收拾這個爛攤子,但是我想同你們說,可能未來,我調走的希望不大,大家能一起共事到老。”
黃燦垂下的眼瞼裡有了驚訝,王為民也儘量掩飾著自己的神情,鄧榮坤,抿緊了嘴巴,顯然是想刻意隱藏驚訝。其餘人,更是心思各異。
這人不是京城來的嗎?任期三年調走能理解,共事到老是什麼意思,京城不回了,宗族不要了,在藺縣這個苦地方紮根?
“我不是一個愛說大話的人,我只想說實際的,糧我帶來了一些,夠咱們撐一陣子。錢,我還有幾百兩,不過都是銀票,藺縣兌不了,等同於沒有。種糧,我有,帶了很多,有種子,就有希望,希望我們一切撐過這個秋日,冬日,迎接來年的春日,讓咱們藺縣這小一萬人能吃飽。藥材,也帶了一些,不多,但能救急。”
陳正看到堂內的人終於有部分人眼裡燃起了希望,他繼續說道:“縣城裡面,有些事,必須要做,咱們人手不夠,就組織民眾來辦。”
鄧榮坤滿臉焦急,想說又不敢說的樣子,讓陳正瞧見了:“鄧主簿,有什麼話首說無妨。”
“陳知縣,縣裡沒錢了。”他是真的急,現在分錢沒有,大家的俸祿都發不出來,怎麼組織民眾來幫忙辦事。
“無事,我帶來的糧食和種子,作為報酬換取給他們,他們出工,我出飯,願意幹的就來。”陳正輕飄飄的說了出來,眾人的眼睛亮了,尤其是普通差役書吏,這年頭,糧比銀子值錢,只要管吃,他們都想幫忙幹。
“現在,我要安排活了,王縣丞——”
“下官在。”
“你帶兩位書吏,把城裡還能動彈的人,無論男女老少,只要能動彈的,會做工的,都全部造冊登記下來,備註清楚能幹什麼?或是縫補,飲食,砌牆,木工等等,全都整理出來,明日日落前,我要看到名單。”
“是。”
“鄧主簿——”
“在。”
“你負責檢查城裡,帶上人,把城牆從頭到尾的走一圈,哪兒塌了,哪兒爛了,哪兒能補,哪兒需要夯等等,全都標識出來,城裡哪些房子塌了,哪些房子能修,也整理成冊,並將縣城最新輿圖畫出來,還是明日日落前,我要看到結果。
“是。”
見基礎事情都安排下去了,陳正才點了黃燦:“其餘人都去忙吧,黃縣尉,留步,隨我至書房一敘。”
“是。”
陳正在前面走著,帶著黃燦進了書房,剛關門,書房門口就自動站了兩個人,是段佩光給他配的護衛中的兩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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