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才是她的目的。
她一個人，一把刀，掀不起太大的浪。但如果能讓這條已經沉睡了十年的大船，自己從內部開始腐爛、傾覆，那就不一樣了。
“阿四，你回去告訴霍大哥，讓他的人都收斂一點，不要去打聽任何關於侯府和宮裡的事。這段時間，我們就是這煙花巷裡最普通不過的住客。”
“是，姑娘。”阿四領命，轉身就要走。
“等等。”蘇溫-梔叫住他，“幫我留意一下，城裡哪家藥鋪的生意最好，尤其是那些……給平民百姓看病的藥鋪。”
阿四愣了一下，雖然不明白為什麼，但還是重重地點了點頭：“小的明白。”
等到阿四走後，院子裡又恢復了安靜。
沈歸處理好了傷口，默默地坐回了廊下的陰影裡，開始擦拭他的劍。他就像蘇溫梔的影子，永遠沉默，永遠可靠。
蘇溫梔看著他的動作，忽然開口道：“沈歸，你跟著我，後悔嗎？”
沈歸擦劍的手頓了一下，抬起頭。他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但那雙總是像鷹一樣銳利的眼睛裡，此刻卻有了一絲別樣的情緒。
“姑娘的命，是屬下救的。屬下的命，也是姑娘給的。”他說道，聲音一如既往地平穩，“沒有後不後悔，只有該不該做。”
蘇溫梔笑了笑，沒再說話。
她知道，沈歸說的是真心話。在這個世界上，除了遠在南疆的兄長，沈歸是她唯一可以無條件信任的人。
接下來的兩天，京城裡的氣氛越來越緊張。
禁軍的搜查範圍從內城擴大到了外城，幾乎是挨家挨戶地過。據說，光是長得有點像林醫女畫像的女人，就被抓進去了幾十個。
一時間，京城裡的女子，連門都不敢出。
顧長風被削了爵位，收回了兵權，圈禁在府中，形同廢人。
韓家更慘，韓通被打入天牢，韓家在京城的所有產業，一夜之間全被查封。那些曾經巴結著韓家的商賈官吏，如今都像躲瘟神一樣，躲得遠遠的。
一場由蘇溫梔點燃的火，終於在京城這潭深水裡，燒出了它應有的模樣。
而始作俑者，此刻正坐在瓦舍的後院裡，手裡拿著一張剛剛買回來的京城地圖，和一堆從各處蒐集來的、關於各大藥鋪的資訊。
“姑娘，您看這個。”阿四指著地圖上一個不起眼的角落，“這是城西的百草堂，一家開了幾十年的老藥鋪了。老闆是個老好人，看病便宜，抓藥足量，方圓幾里的窮苦百姓，都愛去他家。”
蘇溫梔的目光落在“百草堂”三個字上，若有所思。
“最近城西那邊，是不是有些不太平？”她忽然問。
阿四一愣，隨即反應過來：“姑娘您怎麼知道？是有些亂子。前幾日不是全城戒嚴嘛，城西那邊好幾個坊市的下水道都堵了，汙水流得到處都是。天氣又熱，聽說已經有不少人開始上吐下瀉，像是得了時疫。”
蘇溫梔的嘴角，終於露出了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
她等的機會，來了。
“沈歸，霍大哥。”她站起身，將那張地圖收了起來，“我們該換個地方住了。”
蕭容辭想找一個虛無縹的“林醫女”，那她就再造一個“神醫”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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