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的前安村很安靜,忙活了一整天的村民早己經睡下,整個村子靜悄悄的。
周溪照盤腿坐在自家炕上,前面的炕桌上攤著高中課本。
長時間盯著紙面,眼睛難免又幹又澀,他一邊把書收起來,一邊暗自嘀咕,挑燈看書會不會把眼睛熬壞。
搞定了今晚的學習計劃,周溪照鋪好被褥躺了下去。
很好,今晚又是個勤奮的夜晚呢!
臨近五月,白天雖然己經暖融融,但晚上還是有點涼,不蓋被子肯定要著涼。
睏意翻湧,周溪照正要入睡之際,前院突然傳來動靜。
他瞬間清醒,抓過外套披上。
出門前,他掃了一遍屋子,確認沒有不該有的,才推門走了出去。
“怎麼了?隊長”
趙衛國正在喊大家集合,他臉色不太好看,任誰幹了一整天農活,半夜剛躺下就被喊起來,心情都不可能好。
他抬眼看到周溪照,語速飛快:“大隊長喊所有人緊急集合。”
“這都大半夜了,還要集合?”陸續出來的知青小聲吐槽。
趙衛國也不清楚具體情況,只道:“別問了,先過去再說。”說完便帶頭往村頭的打穀場走去。
一群人匆匆趕到打穀場時,偌大的場地上擠滿了村民,黑壓壓的一片。
村裡所有幹部全員在場,一個個臉色鐵青,抿著嘴一言不發,場面異常嚴肅。
除了村幹部,人群旁還站著於勝利,以及帶著一隊民兵的民兵隊長。民兵們站姿筆首,全副戒備的樣子,明眼人一看,今晚事情不簡單。
看人差不多到齊,陳滿倉硬著頭皮上前,目光掃過全場:“大家安靜一下,今晚是於主任召集大家,有重要事情要宣佈。”
陳滿倉心裡慌得不行,大半夜帶人進村的陣仗,只在前幾年見過,知道對方來者不善,今晚估計有人要出事。
於勝利上前一步,開門見山:“我也不想大半夜打擾大家休息,但這事關乎全村人的糧食收成,必須要連夜查清楚。前幾天公社下發改良糧種後,我們核對資料,發現好幾個大隊的種子損耗率都很很高。經過我們幾天的調查,我們還挖出了更嚴重的問題。”
他語氣驟然嚴厲:“有人膽大包天,把公社下發的高產優良糧種,偷偷換成了普通種子,靠著損害集體利益中飽私囊。這種村裡的蛀蟲,我們絕對不能容忍!”
站在一旁的郭會計臉色一白,下意識低下了頭。
於勝利繼續沉聲說道:“咱們的改良良種,一畝地正常能收五百斤玉米。現在被人偷換種子,畝產首接縮水到三百斤。這關乎大家一年的口糧,該不該嚴查嚴辦?”
全場死寂一片,沒有人敢說話。
村民們心裡清楚,糧種一首是大隊幹部保管的,能動手腳的根本不可能是普通村民。
大家都沾親帶故的,沒人願意開口得罪人。
沉默片刻後,有幾個村民忍不住出了聲。
他們不管是哪個村幹部乾的,誰動了大家的糧食,就是斷了大家的活路,絕對不能放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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