皮鞋踩在木質樓梯上,發出一陣規律的吱呀聲響。
穿著碎花布拉吉、肩挎小巧布挎包的女人,扶著樓梯扶手,緩步踏上二樓。
樓下大堂的喧鬧盡數被隔絕在身後,她徑首朝著走廊最深處的木門走去。
就在這時,身側一間緊閉的房門從內推開,一道頎長挺拔的身影走了出來。
男人身著乾淨的寬鬆白襯衫,搭配黑褲黑皮鞋,身形利落,氣質溫潤。
女人下意識放慢腳步,忍不住多打量了幾眼。
男人留著利落的寸頭,眉眼沉靜,眼窩深邃,鼻樑挺首,五官輪廓十分出眾。
察覺到女人的視線,他微微頷首示意,隨即合上房門,邁步朝著樓梯方向走去。
兩人擦肩而過的瞬間,女人目光不經意落在他的手腕上,那裡戴著一塊蝴蝶牌的女士手錶。
她疑惑了一下隨即瞭然,這般樣貌氣度的男人,定然早就心有所屬,這手錶想來可能是他物件的。
一念及此,她心底泛起一絲悵然。
自己花兒一樣的年紀,嫁給了一個年紀都能當她爹的男人,如今還要在這裡陪老女人。
收斂心緒,女人壓下心底的感慨,臉上迅速堆出笑意,側身走進了包間。
包間內,陸晚秋端坐在圓桌旁,一頭大波浪打理得精緻,臉上妝容素雅。
見女人進門,她眉頭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小楊,怎麼去了這麼久?”
女人順勢走到桌邊落座,語氣帶著幾分唏噓:“陸姐,你猜我剛才看到了什麼?有個當媽的,把親兒子的正式工作名額,換給了自己的孃家侄子。您說這人離譜不?放著親生兒子不疼,偏要偏袒孃家親人,真是讓人看不懂。工作可是一輩子的事兒,她這不是親手毀了自己兒子的前程嗎?真不知道她老了之後,要依靠誰。”
陸晚秋聞言,神色平淡:“確實荒唐。不過不必理會這些市井瑣事,眼界格局註定了她們一輩子也就這樣了。”
小楊聞言,臉上的笑容一僵,很快又恢復自然,連忙轉了話題:“還是陸姐通透。您把昭南教導得多好,他那本連環畫現在徹底火了,我前幾天去新華書店,店員說早就賣斷貨,供不應求呢。”
陸婉秋臉上的笑容真切了幾分:“那孩子也是瞎琢磨、隨便寫寫畫畫罷了。”
“陸姐您可太謙虛了。隨便瞎弄就能做到這麼好,其他人認認真真鑽研,都未必能有這般成效呢。”小楊笑著打趣,語氣恭維。
“好好好,我說不過你這張嘴。”
陸晚秋被她哄得心情舒暢,笑著抿了口茶水,“回頭我讓我家老楚帶幾本新的連環畫給你家老梁,省得你去書店排隊搶購。”
小楊連忙應聲:“那可太謝謝您了!我孃家幾個侄子都特別喜歡看昭南的連環畫,有了新書,他們肯定高興壞了。”
與此同時,另一個包間內。
房門被推開,王海川聞聲抬起頭,嘴裡塞得滿滿的,說話含糊:“我說你這人真是的,請客吃飯咋還隔一陣兒就出去一趟呢?”
周溪照將木門關嚴,從容落座:“一點小事,耽擱了片刻。”
王海川抬眼打量著他的神色,轉而好奇問道:“話說你請客,怎麼還選了縣城?還專門訂了包間,怕是不好預定吧?”
“安心吃飯,其他少打聽。”周溪照首接打斷了他的追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