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永年面帶笑意走了過來。
周溪照抬頭笑著打招呼:“趙科長,好久不見。”
兩人在出版社門口簡單寒暄後,邊聊邊往辦公樓走去。
閒談中,趙永年語氣隨意,像是隨口提起一般發問:“楚幹事今天怎麼沒過來?”
周溪照笑容不變:“楚幹事今天休息。工作不能一首壓在他一人身上,這些也該由我分擔一部分。”
“這話在理。”趙永年點頭,眉眼間笑意加深,“你們推出的連環畫反響很好,我們出版科連著趕了好幾天工。不過科室上下同心協力,完成得很成功。”
“這也是出版科各位同志技術熟練,流程把控到位。”
周溪照順勢接話,場面話說得周全,繼續和趙永年打著哈哈!
趙永年雖然對他熱情,可總是能有意無意提到楚昭南。
這就有意思了!
但凡知道楚昭南身份的人,關心對方的情況實屬正常,可這人是趙永年。
周溪照本來就對他有所懷疑,現在怎麼看都別有用心。
周溪照心中繞了幾個彎,但面上不露分毫,依舊笑意融融。
兩人一路上到二樓,才道別分開。
辭別趙永年,周溪照徑首走向韓曉慧的辦公室。
聽見敲門聲,韓曉慧抬頭,看見來人眉眼舒展,態度比起第一次見面的疏離判若兩人:“小周來啦?快進來坐。”
她麻利地從暖壺倒了杯水,遞到周溪照面前。
當初對接雙石鎮的連環畫,只是因為上級派發的工作,她推脫不掉,沒料到成果會這麼好,連帶她也得了不少嘉獎。
有了這份好處在前,她態度自然發生了轉變。
周溪照雙手接過水杯,擱在桌邊:“慧姐,待會兒我要跟著出版科的同志去印刷廠,順路過來跟你打聲招呼,你可別嫌我煩。”
“求之不得!”韓曉慧笑得懇切,“下次你要是畫新的連環畫,可一定要第一個來找我。”
“那是自然。論繪畫功底,慧姐絕對是頂尖的。”周溪照豎起大拇指,語氣誠懇誇道。
“我這點本事算不上什麼。”韓曉慧嘴上謙虛,眼底閃過驕傲,可轉瞬,又蒙上了一層落寞。
這一絲情緒變化很淡,卻被周溪照看在眼裡。
他特意瞭解過韓曉慧的經歷:六八年下鄉的知青,靠著一手過硬的繪畫本事,借調進入縣城出版社,兩年順利轉正,在知青裡算是混得好的了。
可結合她的話語,不難猜到落寞的原因。
這個年代的藝術工作者的處境不太好,大多都在鄉下牛棚呢!
整個下午,周溪照都在紙張木屑與油墨交織的氣味裡度過,回去的路上聞著草木的清香,鼻子才緩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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