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近過年,家屬院的年味兒越來越重。
拖拉機廠是全國數得上號的大廠,職工福利自然是頂頂好的。
食堂門口的空地上支起了兩條長桌,後勤科的工作人員挨個給員工派發著物資。
堆成小山的貨物一點點減少,後面排隊的人頻頻踮腳向前張望。
但也有不著急的。
張桂英站在隊伍側邊,對著一眾老嬸子小媳婦唾沫橫飛。
“我們家老三,從小就懂事,幾乎沒讓我操過什麼心。”
張桂英臉上的笑意藏都藏不住,“以前在家的時候,就勤快,主動分擔家裡的活兒。
後來響應號召下鄉,背起鋪蓋就走,半句怨言都沒有。
那時候我總髮愁,怕他這輩子再也回不來了。
可誰能想到他在鄉下開竅了,白天上工,晚上點煤油燈看書,愣是把高中課本翻了好幾遍,結果你們猜怎麼著......”
她故意頓了頓,眼睛掃了眼周圍的人,“京大,他竟然考上了京大。咱拖拉機廠可是第一份。”
“是是是,你家老三厲害。”
周圍的人出於客套,隨口誇讚了幾句。
這話他們這些天己經聽張桂英說了不下西五遍,早就聽膩了。
不過面對這種喜事,除非兩家有仇的,否則誰也不會給潑冷水。
不少人己經在心裡默默盤算,以後可得好好盯著自家孩子的學習,爭取也出個大學生。
此刻,一群跟著大人過來幫忙拎東西的半大孩子,湊在一起嘰嘰喳喳,商量著待會兒要去哪兒玩,完全不知道自己即將要面對什麼。
“池暖,等會兒我們去滑冰,你要不要一起去?”一個和周池暖相熟的姑娘湊過來,拉了拉她的袖子,興沖沖邀約。
周池暖搖了搖頭:“我不去啦,我等下要跟我三哥去郵局取包裹。”
周溪照的包裹晃晃悠悠終於在過年前一天到了津市,他打算行使哥哥的權力,使勁兒使喚這個妹妹。
沒一會兒,周池暖就蹦蹦跳跳跑到周溪照身邊。
周溪照抬了抬下巴,示意了下不遠處的一個靦腆少年,隨口問道:“那個戴棉耳包的男生是誰?看著挺眼生的,以前是不是沒見過?”
周池暖回頭掃了一眼,:“你說李崢啊?他是去年才來廠裡的,我同學。”說完又補了句,“他爸爸也是大學生呢。”
周溪照悄悄觀察了下週池暖的神色,見她態度自然,便沒再多嘴。
這幾天相處下來,他也算摸透了周池暖的性子。
說好聽是心大,說不好聽就是缺心眼。
只是沒有原主那麼愣頭青,還是有點自己的主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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