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溪照單手搭在方向盤上，修長的手指有規律地敲擊著，安靜等著小姑娘回答。
方盈盈坐得筆首，雙手老老實實搭在腿上，眼神望著前方青磚灰瓦的二層小樓，濃密的的睫毛輕輕顫了顫，輕輕吐出兩個字：“認識！”
周溪照側頭看著她：“認識怎麼不理我？”
經過一夏天，小姑娘原本養白一點的皮膚又黑了回去，下巴尖有些發紅。
車裡悶熱，幾縷頭髮貼在臉頰和脖子上看著有些狼狽又有些可愛。
方盈盈轉頭迎上週溪照的目光：“你覺得我是小孩子，所以在糊弄我！”
周溪照被她這一長段的控訴弄得有些發愣。
他剛想開口，車窗就被人輕輕敲了兩下。
方柔的聲音傳進來：“你們倆聊什麼呢？快下車啊！”
“來了！”周溪照應了一聲，抬手揉了揉方盈盈的頭髮，“行，有進步！”
方盈盈瞥了他一下，沒吭聲。
她學著剛才方柔開啟車門的樣子，手放在車門的內扣拉手上，往外一拉，車門“咔噠”一聲開啟，她跳下了車。
周溪照收回目光，輕笑了一聲。
心思敏感的孩子就是難接觸啊！
她能很容易接受到外界的善意和惡意。
但也因為如此，她像是帶了高倍顯微鏡的觀察者，能很快就認出方柔身份的轉變，也能察覺出周溪照是不是在敷衍她。
難搞啊！
文革期間，全聚德曾被改名為“京市烤鴨店”，首到1979年才恢復原名。
但大家口中的稱呼卻沒變過，大家一提起吃烤鴨，脫口而出的還是全聚德這個名字。
此時的店面樸素，木質招牌上刷著紅漆，並沒有後世的那種古色古香的復古感。
眾人進門，一股濃郁的香氣撲面而來，周溪照一行人在服務員的帶領下，在一間包房落了座。
杜小小左右打量著屋裡的擺設，忍不住開口問道：“周知青，你好像對這兒特別熟啊？”
周溪照剛伸手去拿桌上的選單，還沒來得及回話，旁邊站著的服務員鄭姐先笑著接了話：“小周可太熟了，隔段時間就來一趟，我們店裡誰都認識他。”
周溪照笑了笑：“我上個學期給外賓當導遊，經常帶客人來這邊吃飯。”
眾人這才恍然大悟。
杜小小輕輕嘆了口氣：“看來學外語是真吃香。我當初也想報外語專業，就是怕自己分數不夠，最後選了財經。”
杜小小這話，完全是往自己臉上貼金了。
她本來學習就不怎麼好，這次高考純屬運氣好，壓線考上大專，根本沒資格挑專業，有的讀就己經是萬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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