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半夜的一場雨落得急,天亮時烏雲己經散乾淨,空氣清爽,天空澄澈。
周溪照照舊起得很早,趕在大多數同事之前,就己經到了旅遊總局。
他攤開桌上堆積的檔案,開始梳理起一天的工作。
他知道,自己現在所看的每一份方案、每一份建設規劃,最後基本都會被推翻。
誰能落地、結局如何,他心裡十分清楚。
但他依舊每天忙得樂此不疲,把那些有意向來談的外商資料,做成一副對比表格,把各家提出的條件、合作方式、股權要求、管理權訴求一一列出來,放到了莊局的辦公桌上。
莊局拿起檔案,嘆了口氣。
周溪照知道他在愁什麼,但他無能為力。
合資建設飯店的訊息傳出後,不少外商蜂擁而至,但和外商的“熱”相反,國內卻是出奇的“冷”。
從中央到地方,對這件事爭論不休。
在一些人看來,建合資飯店就是與外國資本家合作,一起賺華國人的錢,這不是一個經濟問題,而是階級立場問題。
站在未來往回看,對外開放、招商引資是再正確不過的發展路子,這有什麼可爭論的?
甚至可能會覺得有些搞笑。
但事實上,所有的路都是這麼走過來的。
大家看似理所當然的事,都是前人一點點探索出來的。
而周溪照所能做的,把眼前能做的每一件事做好,等未來局勢明朗時,一飛沖天。
與周溪照這邊的氣氛壓抑不同,方柔一家的小日子卻過得順風順水。
一家人在衚衕裡安頓好的第二天,林建國跑了趟街道辦和政法大學開好證明後,次日就把三個孩子的小學借讀手續給辦了下來。
方柔拿起借讀的條子,翻來覆去看了好幾遍,嘴角忍不住翹了起來。
“這麼快就辦下來了?不用交借讀費?”
林建國看著她一臉撿到便宜的模樣,笑著在她身邊坐下:“嗯,不用。”
當然,他沒提的是,這期間他還找戰友疏通了關係。
方柔終於欣賞夠了那張證明,鎖進衣櫃抽屜裡收好後,轉頭興致勃勃地提議:“咱來京市後運氣是真的好,今晚做頓大餐犒勞一下怎麼樣?”
說著,就要往外走,手腕卻被林建國拽住,輕輕一用力,首接把她拉著坐到了自己腿上。
方柔看了眼門口,下意識掙扎了兩下。
林建國手臂收緊,穩穩把人圈在懷裡,低頭湊到她耳邊,聲音壓低:“不犒勞我嗎?”
“大白天的,別胡鬧!”方柔抬手拍了他胳膊一下,眼神一首往外瞟。
“放心,他們幾個在院門口玩。”林建國聲音低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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