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書來。”
秦昭在轎子上坐了一會兒，才感覺緩過勁來。夜風重新吹起來，後背一層薄汗瞬間涼透了。
“老奴在。”
一名拿著拂塵的女人低聲應道。
“傳影衛統領陳度，即刻到御書房候著，不許驚動任何人。”
李書來瞥了一眼皇上的臉色，一個字沒敢多問，弓著腰退進夜色裡，腳步快而無聲。
秦昭回到御書房時，陳度己經跪在案前了，脊背繃得筆首。她掌著三千影衛，專司暗查密偵，朝中大臣夜裡跟誰喝了一杯酒，隔日就能呈到秦昭案頭。
“陛下。”陳度叩首。
“起來。”秦昭看下人都識趣離開後，才開口：“林安安這個人，你查過幾輪？”
陳度微微一愣：“回陛下，按規矩，入選秀男普查三次。第一回查九族，第二回細察三代，第三回複核。”
“林貴卿乃工部員外郎林崇華的嫡長男，清流門第，官聲尚可。”
“家中有一妹，己考中貢生，參加今年的殿試。”
“生父是鴻臚寺少卿之男，張氏。”
稍後，她頓了一下，依舊繼續說道：“無軍籍、無功勳、無結交武將的記錄。臣……未覺有異。還請陛下恕罪！”
御書房內陷入一片死寂。
良久之後，陳度才聽到上頭的皇帝開口：“陳度……你覺得京城，能藏得了十萬死士嗎。”
即使對方微微低著頭，秦昭也看到她的瞳孔猛然縮緊了一瞬。
“十萬？”她的聲音壓得極低，“陛下！這……這萬萬不可能，京畿駐軍總共不過十二萬。若有十萬私兵暗藏，兵部、工部、戶部甚至地方州府的糧草賬目上，不可能毫無痕跡。”
這回，陳度是真的有點慌了。
陛下不可能無的放矢，真要有十萬私兵，哪怕不是在京城，是散落在全國各地。如此重大的失誤，三千影衛可以集體拉出去問斬了。
首當其衝的就是她這個影衛頭領。
秦昭沒有回答，她倒是沒有責怪對方的意思。把系統這種神鬼手段賴到下屬頭上，這麼昏庸的事兒，秦昭還做不出來。
她主要是在想該怎麼開口。朕能聽見他在想什麼——這聽起來像失心瘋。秦昭無法向任何人解釋系統、攻略者這些事情。
“罷了。你只管去查，先查京城，今夜就要。”
“明日起，把影衛分散各個地方，一個都不能落下。”
陳度神色一凜，正準備領命，就聽見皇帝又說道：“對了。春秋兩季招僕從入宮，今春是不是正在選人呢？”
“是。”
秦昭閉了閉眼睛，聲音中透露出一股狠戾:“等結束了你去一趟，把那些選為宮男的，全部都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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