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不渡接令牌的手頓了一下。她再次環顧了一圈議事殿，終於意識到情況比她想的還要嚴重許多。
虞安川己經站了起來，整座殿內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她身上。她沉聲道：“一盞茶後，山門集合。所有事宜路上再說，出發！”
池不渡望向東海的方向。
她的徒兒在那片正在暴動的海域裡。而她——整個凌霄宗最高戰力，現在就要動身了。
……
東海，一片狼藉。
從海岸線向內陸蔓延數十里，原本炊煙裊裊的漁村此刻只剩斷壁殘垣。被巨獸掀翻的漁船歪斜在灘塗上，桅杆折斷，漁網絞碎，順著潮水漂散成一片一片。
更遠處的村鎮情形也差不多，雖未徹底覆滅，但街巷中瓦礫遍地，家家戶戶門窗緊閉。偶爾有膽大的修士御劍掠過低空，便能看見海岸線上烏壓壓的獸影。
那些從深海中爬出來的巨獸，正沿著潮線逡巡，甲殼泛著幽光，觸鬚在浪沫中翻卷，偶爾發出一聲低沉的嘶吼，震得海面上的水波都跟著顫抖。
更遠一些的內陸，東海長孫家的府邸巍然屹立。
層層疊疊的護宅大陣泛著淡藍色的靈光，將整片宅院牢牢罩住。府中燈火通明，議事廳內氣氛緊繃，如拉滿的弓弦。
長孫家主長孫明輝坐在主位上，面色凝重。
她身旁坐著母親，下方兩排坐滿了長孫家的長老。廳門緊閉，但隔著一重重陣法，仍能隱約聽見遠處潮水拍岸時，夾雜的異樣嘶鳴聲。
“搞清楚怎麼回事了嗎？”長孫明輝開口，聲音壓著怒意，卻依舊保持著家主的沉穩。
“為什麼會提前？往年深海巨獸的躁動雖年年都有，但向來固定在秋末冬初。我們提前就開始加固防禦工事，可它居然提前了五個月！今年防禦工事才完成一半，碼頭那些產業己經被毀了好幾處，錢財損失暫且不提——人傷了多少！”
下首一位負責情報的長老遲疑了一下，欲言又止。
長孫明輝的目光落在她臉上，聲音陡然沉了幾分：“說！”
那長老深吸一口氣，抬起頭來：“家主，海妖族那邊出事了。”
滿堂寂靜，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她身上。
“海妖族的親王發動了政變，不過被他們的皇擊敗了。海皇念在手足之情，沒有當場殺他，放任他離開了。”長老頓了頓，喉頭滾動了一下，“但他離開之後……打開了封印。”
長孫明輝搭在椅子上的手頓時收緊。
“什麼封印？”她問，雖然心裡己經有了最壞的猜測。
“東海之淵的那道封印。”
議事廳內響起一片倒吸冷氣的聲音。連幾位平日裡遇事最穩重的長老都變了臉色。
東海之淵——那是東海最深處的海溝，裡面鎮壓著自古以來的強大深海巨獸，每一頭都是連海妖族傾全族之力都難以徹底斬殺的存在。
她們祖宗那一輩，海岸線甚至往內陸百里都不敢住人。後來海妖族實力日盛，將那些巨獸斬殺了大半，實在殺不掉的便封印在東海之淵裡，再由兩族每年輪流加固封印，清剿餘孽，才有如今海岸線一帶的安居光景。
那些封印一旦被開啟，哪怕只是部分……
“現在被放出來的，是當年那批最強的。”長老努力地穩住心神，但聲音還是有點發顫：“這還不是最糟的，那些巨獸若只是盤踞在東海，我們舉全族之力尚能應對。但它們要是朝其他海域游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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