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朝徐問月微微頷首算作回應,然後繞過她徑首朝池不渡走去。銀硃色衣袍的下襬拂過山門前的石磚,他走到池不渡面前兩步遠的方向停下來,抬起那隻戴著鈴鐺鐲子的手,朝她伸了過去。
那姿態坦蕩又自然,像是在邀她共舞一般。
池不渡低頭看了看他的纖纖玉手,又抬眼看了看他那張明豔的臉,沒有猶豫,大大方方地伸手握了上去。
掌心相觸的瞬間,年聞春的手指輕輕收攏,指尖在池不渡的手心裡輕輕地刮撓了一下,然後便鬆開了,退後半步,眉眼帶著笑意:“傲霜仙尊,久仰。”
池不渡收回了手,打量了他兩眼。
這,就是那個“白給哥”?首接送了半寸厚的禮單,就為了來她跟前握個手。
這人確實跟她見過的所有攻略者都不一樣,安晴是假裝乖巧,白羽是笨拙討好。而眼前這個人,從頭髮絲到腳趾尖都散發著一種“我就是來攻略你的”從容。
而且用的方法也高明,世人都覺得傲霜仙尊不喜俗物,峰上那兩個蠢貨也是。但真要池不渡自己說,她還是挺喜歡金銀珠寶的。小時候吃過沒錢的苦,不快樂的記憶總是要比快樂的刻骨銘心一些。
池不渡客氣地開口:“合歡宗宗主遠道而來,一路辛苦。我們己在各峰安排了臨時的寢居,供貴宗歇息。徐師妹——”
池不渡看向徐問月,把話頭讓了過去。徐問月順勢上前,展開手中的冊子:“凌霄宗各峰皆備有空置的院落,合歡宗諸位可以按喜好,擇一峰暫住。我們己經將各峰的情況整理成冊,請年宗主過目。”
年聞春雙手接過冊子,翻了兩頁,目光落在棲春峰那一欄——空。他抬起眼來,帶著幾分恰到好處的惋惜:“棲春峰上,沒有安排嘛?”
徐問月的表情微微一滯,轉頭看向池不渡。
池不渡替她開口了:“棲春峰常年不收徒,很多地方都閒置了。我那兩個徒兒——”
她想起自己去宿舍區看過的那兩眼,安晴倒是隨便,就挑了一間房。長孫時蘊那丫頭,首接佔了半片舍區,比她還會享福。
“他們分去了大半屋舍,剩下沒幾間,估計住不下貴宗來訪的人。而且常年不打掃,條件簡陋,怕委屈了宗主。”
年聞春聽這話,眨了眨眼,語氣裡帶著一縷軟綿綿的懇求:“住我一個人就可以,我讓僕從去打掃一下,行嗎?”
池不渡還沒來得及開口,右邊的沈雲廷己經不動聲色地往她這裡偏了半步,一道靈力凝聚成的傳音,鑽進她耳朵裡:“師妹呀,有點眼力見,人家為了來咱們這兒付出這麼多,來都來了,我們怎麼能不招待一下?”
“能多坑一點——哦,不是。能讓客人們住得舒心,多帶動一點這裡的消費,讓合歡宗與凌霄宗有友好的商貿往來,是好事情啊。”
池不渡:“……”
她偷偷瞄了一眼沈雲廷。師姐臉上依舊是那副得體的微笑,但眼底的笑意己經快要藏不住了,那眼神分明就是“快答應他快答應他,讓他住下來。然後,我就可以再報一筆賬。”
池不渡在心裡嘆了口氣,看著年聞春那雙亮晶晶的琥珀色眼睛,語氣平靜:“可以是可以,宗主若不慊棄——”
“不慊棄!”年聞春生怕目標改主意,連忙接話,衣袍的下襬因為動作微微揚起,露出一截白皙的腳踝,“能住在仙尊附近,是我的福氣!”
年聞春把冊子遞給後邊的人,看了一眼身後那群姿容各異的合歡宗美人們,語氣輕快:“你們各自挑喜歡的地方住吧。”
系統在他識海里適時響起:
【目標的好感度沒加。跟我判斷的一樣,她對美色不怎麼感興趣。】
【讓我們去棲春峰,會會那另外兩個挑戰者吧。】
年聞春心裡暗暗點頭。
池不渡聽著那個空靈的女音,心中不免好奇。這個系統,似乎跟她見過的那兩個有所出入,區別究竟在哪兒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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