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日子裡,池不渡都待在東海。
每日清晨她御劍出海,沿著海岸線巡查,將那些仍盤踞在近海的深海巨獸逐一清除。
海皇分娩之後恢復得極快,產後第三日便親自帶人加入了清掃。池不渡都覺得要不是分娩之後立刻帶人出征過,她都不需要休息這三天。
海妖族的女性身體強悍得離譜。
兩族並肩作戰,效率比前幾日快了許多倍。那些原本從東海之淵湧出來的巨獸,在兩大族聯手之下,被逐頭斬殺或重新封印。海面上翻湧的血色漸漸褪去,潮水重新變得清澈起來。
這一日午後。
池不渡剛清完一片海域回到長孫家,便有僕從通報說海皇親自來了。
她擦了擦劍上的水漬,走出去迎接。
客院的庭院裡,一個身量極高,肌肉虯結的女人正站在那裡,通身披著暗銀色的海妖鱗甲,手臂裸露處能看到隆起的肌肉線條和縱橫的舊傷疤。她站在那裡,就像一座沉默的山,周身散發著一種久居上位者特有的沉厚重壓。
魚眠的髮色、眸色跟這個海皇一樣,但氣勢上可差多了。海皇的一雙眼睛銳利如鷹,落在池不渡身上時,稍微帶了點笑意。
“傲霜仙尊。”海皇開口,聲音低沉渾厚:“多謝你。叛徒抓到了,東海之淵正在重新封印,族人傷亡也比預想的少許多。這份人情,海妖族記下了。”
她側了側身,朝身後擺了擺手。
幾個僕從立刻抬著大大小小的箱子走上前來,開啟蓋子——裡面琳琅滿目地堆著鮫珠、深海靈石、整塊的暖玉、稀有的海底靈藥,還有幾件泛著幽藍光澤的法器,全是東海特有的珍品。
日光落在那些寶物上,折射出五光十色的碎芒,看得旁邊幾個長孫家的僕從都忍不住多瞄了幾眼。
池不渡面色如常地掃了一圈,然後朝海皇點了點頭:“客氣了。”
她沒有推辭,大大方方地將那些箱子一一收進了乾坤袋裡,動作乾淨利落,絲毫不拖泥帶水。
收完東西,她目光隨意地往海皇身後掃了一眼,然後微微頓了一下。
那裡站著一個男人,約莫三十出頭的模樣,身量修長,穿著一身深紅色暗紋錦袍,腰間繫著一條亮銀色的寬幅腰帶。他的容貌生得極為出挑——膚色白皙如玉,五官精緻而柔和,最引人注目的是那雙眼睛,是橘紅色的,像被夕陽浸透了的海面。
他安靜地站在海皇身後,嘴角帶著一抹淺淺的笑意,整個人像一件被精心擺放的藝術品,比庭院裡那一堆珍寶還要奪目幾分。
池不渡多看了幾眼,對方的眉眼之間與魚眠有那麼幾分相似,但精緻程度完全是兩個級別。
海皇注意到池不渡的目光,順著她的視線看了一眼身後的男人,嘴角露出一點溫柔的笑意,抬手攬過那人的腰,介紹道:“這是我的正夫。”
那橘紅眼眸的男人朝池不渡微微頷首致意,禮數週全,姿態溫雅。他開口時,聲音也如他的人一樣溫和清潤:“傲霜仙尊辛苦了,此番多虧您出手相助。”
池不渡客氣地回了句“分內之事”,卻見對方看她的眼神里帶著一絲好奇——他走過來兩步,微微傾身,壓低了些聲音問道:“仙尊,我有一事不解。我家那個大男兒,修為幾何我是清楚的。他怎麼可能在抓捕叛徒這件事上,幫上您的忙?”
池不渡對於這類問題早有準備,首接回答道:“幾日前,我用過早膳去海邊巡視。結果遠遠看見二皇男似乎偷偷從海里跑了出來,一個人在岸邊晃盪。我便想過去把他叫回去,免得他在這種時候亂跑出事。”
“結果我剛靠近那片礁石,二皇男就說看到那堆巨獸屍體底下有異動,給我指了一下位置。後面也是二皇男幫忙把人扛回來的。”
海皇正夫聽完,眼底的疑惑漸漸散去,換上了一抹了然,朝池不渡點了點頭:“多謝仙尊照拂。若不是您正好遇見,以那孩子的修為,怕是被叛徒順手殺了都無人知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