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宮宴會廳高懸著數百盞水晶吊燈,燈光落在滿廳的賓客身上。
今日是國王的壽辰,舉國同慶,王宮內外張燈結綵,絲竹樂聲從宴會廳流淌出來,混雜著杯盞碰撞與人聲笑語。
奧古斯都跟在奧菲利婭身側,穿了一身與她相配的紫色禮服,領口與袖口繡著諾斯布魯克王朝的鳶尾樣式。經過這些日子的調理與鍛鍊,他自覺己經健康了很多,可惜奧菲利婭沒有找他再戰過。
獻賀禮的環節排在宴席中段。
奧菲利婭代表親王府呈上了一幅由北地工匠耗時半年織就的掛毯,以金線與銀線繡成國王的坐像,華美而莊重。
奧古斯都則作為親王配偶,從身後侍從手中接過一個木匣,開啟後露出一對由異域海珠鑲嵌而成的髮簪,在燈光下流轉出耀眼的火彩。
奧利維亞端坐於高臺之上,命人接過那對髮簪時,目光從奧菲利婭身上掠過,又細緻地打量了一下奧古斯都,眼中稍微流露出一些滿意,道了句:“費心了。”
奧古斯都垂首後退,回到奧菲利婭身側時,感覺到周圍有幾道審視的目光從他身上掃過。
他不動聲色,只當沒看見。
使臣覲見的環節結束後,有人主動找了上來。
來自他這具身體的母國——格羅斯曼王國的使臣,身穿深紅色袍服,在呈上國禮之後,特意走到他與奧菲利婭面前行了一禮,用帶著故國口音的語言恭恭敬敬道:“奧菲利婭殿下安好,塔拉薩陛下聞知聯姻和睦,心中甚慰,命臣帶信一封與奧古斯都殿下。”
說著,將一封以火漆封口的信函雙手呈上。
塔拉薩?
原主那個面都沒見過幾回,活到七老八十了還死活不退位的祖母?
奧古斯都接過信,覺得這裡面寫的,肯定不是什麼長輩對晚輩的溫柔話。原主的母親己經死了,王儲之位落空,國內亂的很。他身為原王儲的男兒,還能保留殿下的稱謂,就是因為來聯姻了。
而且,格羅斯曼之所以能用聯姻攀上這個大陸最強盛的軍事帝國,完全是因為對方需要一個可以穩定控制的經濟貿易伙伴。他的母國在軍事上一般,是在經濟利益上讓利,才換來了這一樁婚事。
這信十有八九是來告誡他,必要時刻要在奧菲利婭耳邊吹枕頭風。
他隨手將信收入衣服的內袋,臉上堆出笑容,與使臣寒暄了幾句場面話。
宴席後半段,奧菲利婭被幾位軍務大臣請去旁側的小議事廳,似乎是邊境駐軍那邊臨時有什麼訊息需要溝通。
她走之前看了奧古斯都一眼,低聲說:“我很快就回來,你別走遠。”
奧古斯都乖乖點頭,目送她消失在人群之後,才從宴席上退出來。
他一個人順著迴廊往宴會廳旁邊的花園走。酒意微微上頭,加上有些貴男的香水味實在是太濃了,他需要一些新鮮空氣來讓自己清醒一下。
不遠處便是王宮後花園的入口,夜風從拱門外湧進來,裹著草坪修剪後殘留的草木清香與花朵的芬芳氣息。
奧古斯都正要進去,身後忽然傳來一陣腳步聲,緊接著一道略顯尖銳的少男嗓音劃破了夜空的寧靜。
“你就是那個嫁過來的格羅斯曼王男?!”
奧古斯都轉過身。
月光照亮了那個男孩的身影,看起來小小一隻,身穿一套奶油白的禮服。他那頭粉色的半長髮被風吹得有些亂,淡藍色的眼眸正眨都不眨地盯著奧古斯都,目光裡明晃晃地寫著敵意。
奧古斯都的記憶庫很快對上了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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