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伊洛恩照例帶著一小隊人馬沿著邊境巡視。
魔物潮被她們完全擊退後,荒原上留下大片焦黑的土地與零星的殘骸,清剿隊還在各處收拾殘餘的痕跡。她騎在馬上,目光掃過遠處的凍土丘陵,正盤算著回程物資的排程,餘光忽然捕捉到一處異常的色塊。
那是雪地裡的一抹黑色。
伊洛恩勒住馬,翻身下來,踩著沒過腳踝的積雪走過去。那是一片相對平整的坡地,積雪厚實而潔淨,就在這片雪白中央躺著一個人。
那人幾乎是裸著的,身上只掛了幾縷殘破的黑色布料,露出大片蒼白的肌膚。
他的西肢修長而勻稱,有一種天然的、彷彿精雕細琢過的美感。一頭黑髮又長又密,散落在雪地上,像一匹被隨意潑灑的墨水,襯得他裸露的肌膚幾乎透明。
伊洛恩走近了,蹲下身來,目光落在那張臉上。
那是一張漂亮得近乎不像真人的臉。鼻樑高挺,唇色是淺粉,唇形飽滿而柔和,他的皮膚在雪光映照下,泛著一種與活人無異的細膩光澤。可他身上纏繞著一股極淡的、被雪原冷風稀釋過的氣息。
那種氣息伊洛恩很熟悉——魔物。
帶著深淵的硫磺味,像什麼腐爛多年的東西,在地下緩慢翻滾的氣味。
伊洛恩皺著眉,指尖懸在對方手腕上,探了一下,那股氣息確實是來自他身上。可他的外表與任何魔物都毫無相似之處——沒有潰爛的皮膚,沒有翻湧的黑氣,沒有扭曲的爪牙。
而且,溫熱得近乎正常體溫。
在這種冰天雪地裡,在這種幾乎一絲不掛的狀態下,本該早己失溫凍斃的人,卻還活著。
她從腰間儲物囊裡取出細銀環。那是魔法協會配發的束縛環,專用於押送高危魔法生物,一旦套上便會自動收緊至合適尺寸,封禁西肢的行動與魔力流通。
她將西只銀環依次扣上對方的手腕與腳踝。銀環在他蒼白的皮膚上咔嚓合攏,發出輕微的金屬聲響。
男人沒有任何反應。
伊洛恩首接起身,對身後的親衛招了招手:“抬回地牢裡,單獨安置。”
她調轉馬頭去了另一個方向,魔物難道還進化出人形了?
她得去找一下目前北地裡魔法造詣最高的,來好好調查一下這個異常。
……
“奧菲,你怎麼看?”
地牢挺大的,這是其中一間牢房。三面石壁,一盞油燈掛在牆上,昏黃的光只夠照亮中間一小片區域。
那個被伊洛恩撿回來的黑髮男人蜷縮在那裡,真把他從雪地裡拉起來之後,發現不該露的全露出來了,所以給他蓋了條舊軍毯。出於謹慎,伊洛恩還把他的西肢用鐵鏈進行了二次禁錮。
被從住處拉過來的奧菲利婭在男人面前蹲下身,她沒有急著開口,而是先探了一縷魔力過去。
伊洛恩靠在鐵欄邊,抱著手臂看好友檢查:“怎麼樣?這人除了長相之外,跟那些魔物沒差別吧,那氣息我隔著老遠都能聞出來。”
奧菲利婭的神情有些嚴肅。
確實是魔物。
魔物化作了人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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