府主人叫周頡夫,自號“竹梅子”,愛竹,也愛梅,是魚福寨的頂尖高手之一,但具體是什麼職業,青黛沒有詳說。
這會兒裴宿正坐在客廳裡,聽著青黛與主人家寒喧。
周頡夫看上去倒是不負“竹梅子”這個雅號,通身的風雅之氣,人也和氣,說起話來軟塌塌的,讓人如沐春風。
他跟青黛顯然早就認識,因此一聽青黛的來意便毫不尤豫答應下來。裴宿看似認真地旁聽著,注意力卻溜到了屋外。
周府庭院雖不如灶君廟那般莊嚴堂皇若火朱琉璃宮殿,卻也盡顯風雅格調,庭院設計得別出心裁,頗有文人雅緻,名貴花木也多,恰如草木人間。
不過比起景緻,更吸引裴宿的是無處不在的神龕。
門口有門神畫象,井邊有井神龕,茅房有廁神龕,簷下有燕神龕,角落裡有犬神龕,桃樹上有桃花神龕,養著錦鯉的大荷缸邊上則相依著鯉魚神龕和荷花神龕……
這些神龕不見得有多大,最小的甚至只有巴掌大小,但每一個都很精緻,材質名貴,工藝出色,審美不俗。
而在天子視野下,更是有不一樣的風景。
一個個散發著不同顏色瑰光的神國依附在大小神龕之中,神國之中,門神、井神、廁神、犬神、花神等等眾多神只棲居其中,莊嚴瑰麗,神聖綺幻。
裴宿暗暗歆羨,這種家裡處處有著神明居住的感覺實在是令人安心,又讓人嚮往。
雖然這周家的兩位門神,等級遠不及鎮守魚福寨大門的那兩尊,才不過四級而已,庭院裡的這些個燕神、犬神、桃花神、鯉魚神、荷花神的等級就更低了,基本也就二三級而已。
但日常起居能有如此多的神明環繞,總是能多出幾分安全感的。
這會兒裴宿已經在暢想,等自己有了住處後,能供奉出來或者說請到哪些神只入駐了。
“青黛姑娘、裴公子,請隨我來吧。”
周頡夫的話將裴宿從對未來宅邸的暢想中拉了回來,然後被領著進了私塾。
周家的私塾不大,卻很幽靜。
因為這會兒不是上學的時候,所以私塾裡沒什麼讀書聲,只有一名看上去已是耄耋之年的老夫子,枯瘦抑鬱,孤僻寡言。
哪怕看到周頡夫這個僱主,也只是淡淡地點點頭,沒有出聲招呼。
“這是徐夫子,徐夫子是我們魚福寨的老夫子了,桃李無數,亦是我的授業恩師。”周頡夫對他卻很尊重客氣,向裴宿介紹一番之後,才領著人進了藏書之處。
“青黛姑娘、裴公子,我就不打擾了,要看什麼書,你們隨意就是。”
混雜著書墨香和香火味的房間裡,青黛在書架上挑挑揀揀,為裴宿選取合適的書籍。
裴宿的目光卻被藏在書架裡的一座透著墨梅香的神龕給吸引住了。
這神龕是由木頭雕刻而成,卻呈現出上等墨條的質感,雕刻得繁複又精美。
神龕之中供奉的是一尊鹿首人身,手捧一卷書的神只,而在裴宿的天子望氣視角下,這座小小的神龕更是自成天地。
只見竹青色的淡淡光暈中,一座小小的碧翠竹屋迎著炎熱的夏風,吹得池塘裡的荷花輕晃,漣漪微瀾,屋簷下風鈴叮噹作響。
竹屋裡擺滿了書籍,一名不過手指高的神隻手握一卷書,躺在搖椅上,在陽光下愜意看書。
就如神龕中所供奉的塑象一樣,這名神只有著白鹿似的腦袋,一對小小的鹿角長在頭頂,看上去萌態可掬,身上卻穿著士大夫似文人服飾,宛如士子。
!神書名一是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