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個暗室，當火焰金魚進入其中，幽暗便被驅散，露出兩個瘦小的身影來。
柳知北和柳知南正趴在那小小的方形孔洞前，兩個腦袋擠在一起，一隻手各扒在孔洞的邊上，
透過這小小的孔洞望著外面的天地。
感受到光亮，聽到外面傳來的腳步聲，兩人忙站起來，看向窄門的方向，妹妹柳知南還快速抹去了臉上的淚水，哥哥柳知北的眼框也有些紅，但沒有哭。
當看到走進來的是畫師後，兄妹倆便匆忙走向壁畫，想將地上的東西都收起來，等看到後面的裴宿也走進來後，兄妹倆頓時愣住了，下意識低頭，想要離開暗室。
但門就那麼一點點大，前後卻堵了三個人一一畫師、裴宿和山荷，兄妹倆又哪離開得了呢？
於是兄妹倆在下意識躲避不成後就僵在了那裡，低著頭，也不說話。
裴宿也有些尷尬。
雖然殺了許觀瀾那是他自己找死，不管他是始作俑者也好，是受到了蠱惑也罷，事情到了那一步，他都必死無疑。
別說許觀瀾了，就是柳繁綺和白山陵，要不是念在先前分別出手幫了棲雲和青黛，眼下邪票攻寨，少不了他們這兩個強大戰力的份上，他都不會放過。
想必範凌舟和陸觀主也是因為這兩個原因而沒有追究兩人的反水之舉。
但不管怎麼說，他幹掉了許觀瀾的陰魂都是事實，等於讓他又死了一次，而且是死的不能再死了，這會兒面對他的兩個孩子，難免有些尷尬。
關鍵一一看這兩個小鬼的模樣，怕是已經知道先前在祠堂裡發生了什麼。
裴宿的目光在柳知南臉上殘留的淚痕以及壁畫前香燭、紙灰堆上掃過。
祠堂裡發生的事肯定是瞞著小孩子的，但這兩個小鬼既早熟又聰慧，也不知道是從哪裡得知的真相，便偷偷上這裡祭奠自己父親來了。
要不然兩個小鬼對他的態度不會發生那麼大的變化一一先前這兩個小鬼對他可是頗有些親近之意的。
裴宿無意為難兩個孩子，於是伴裝沒看到地上的香燭與紙灰。
“你們怎麼在這裡？快回去吧，這裡不太安全。”
聞言，兩個小鬼如蒙大赦，收拾起地上的東西來，除了香燭以外，地上還有別的東西，都是些小孩子玩的玩意兒。
這一處處暗室，對大人來說是抵禦外部威脅的防禦工事，對小孩子來說就是絕佳的秘密基地了。
剛才那一個個暗室檢查過來，裴宿就在不少暗室裡看到了不少小孩子的玩意兒，有些牆上的塗鴉甚至很有些年份了，不出意外，應該是上一代乃至於上上代、上上上代魚福寨人小時候畫的。
柳家兄妹自然也不例外，很明顯，這裡就是兄妹倆的秘密基地了一一魚福寨的暗室很多，確保了每個小鬼都能有一個屬於自己的秘密基地，甚至不止一個。
收拾了一下，兄妹倆卻又停了下來，妹妹柳知南明顯會表達一些，她鼓足勇氣道：“裴宿哥哥，我們沒有怪你的意思，你不要誤會。爹爹他受了蠱惑，殺了人還想把魚福寨也毀掉，是爹爹做了錯事，裴宿哥哥你沒有錯。”
“爹爹從前不是這樣的，從小他就教導我們要友愛，要明事理，沒想到最後爹爹自己卻沒有做到，但爹爹畢竟是爹爹，所以我和哥哥才偷偷跑到這裡來給爹爹上香，告慰爹爹的亡魂，我們沒有怨恨你，裴宿哥哥。”
似乎很擔心裴宿誤會，說到最後妹妹又強調了一遍。一旁，哥哥也默默點頭。
這倆孩子真是乖巧得讓人心疼。
裴宿的自光一下子柔和了許多。
在他遇見過的所有小孩裡，柳知北、柳知南都算得上乖巧懂事了，這樣的小孩竟然是柳繁綺生出來的，實在是令人膛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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