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約定好了一樣，先殺了一眾家人，然後揮刀自裁，祭壇上流出一片鮮血。
上千具屍體擺在祭壇上。
懸樑客看著這饕餮盛宴，眼睛都伸直了，嘴角流出的粘稠口水“嘀嗒”在地上。
旁邊的顧南看著這個將他帶到此處的吊死鬼，在城中胡吃海塞了小半個月後，模樣已經大變。
現在體型膨脹到了一丈高，額頭上還長出了惡鬼的犄角，若不是標誌性的長舌還在，真看不出是吊死鬼。
他不食人肉精血，所以不為所動。
但是這些妖魔們，就像癮君子一般，紛紛衝到了祭壇上開始大塊朵頤。
“呼，唔......”
如懸樑客這種大型的妖魔鬼怪，撕扯著殘肢斷臂，將其塞進血盆大口中，一口下去便能咬掉半扇身子。
只留下另半邊，被吃掉一半的軀殼裡，各種五臟六腑，大腸小腸，一起傾瀉了到了身上。
中型的妖魔鬼怪，如同狐狸或者疫妓鬼這種，也儘可能的將嘴巴撐的更大，好塞進去更多的手腳。
只有小型蜈蚣精，吃相相對文雅一點，鑽進人的軀殼去，把人吸成肉乾。
妖魔們的肚子越來越鼓，吃下去的血肉被壓縮到了極限。
可是依然裝不下，開始從七竅之中冒了出來，先是慢慢冒，最後變成了噴泉一樣的東西。
顏色也越來越黑，和他見到，在城內吞沒屍體的黑色一模一樣。
這噴泉的一點，也流到了顧南的腳下。
他用手指沾了放到鼻尖，沒聞到想象中的血腥味，反而有一股香氣。
想了一會兒後，才回憶起這是墨香。
他疑惑地看向四周的建築與妖魔，早不知道在什麼時候，就變成了黑白色調的水墨畫。
頓時恍然大悟。
“原來我也是不會抬頭，被一葉障目的凡人。”
於是‘第一次’抬起頭看向了天空，也是第一次親眼見到無妄生。
一張遮天蔽日的大臉，距離彷彿有無限遠，又彷彿在眼前。
“凡人在此種偉力面前，能做些什麼吶。”
或許從起霧的那天起就開始了，無妄生早就將一萬生民，包括他，畫到了紙上。
白霧就是空白的紙面，所以沒人能跑的出去。
顧南現在還想做最後一次嘗試，取出自己梢棒，再次揮舞起來。
蓄力到足夠之後，一個助跑，便向那張遮天蔽日的大臉投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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