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李昭庭也走後，李晟便一個人在此地，就著燭火擦拭盔甲。
他還沒老眼昏花，也自覺還能衝鋒陷陣。
即使這場進攻，有極大的可能，會以慘敗收場，最後馬革裹屍。
賊將算計的滴水不漏，他手下雖然還有數千甲士，可已經直覺不妙。
下面計程車卒民夫、包括將領，人人都有自己的想法，人人都想活。
賊軍若是真能信守承諾，放他們出去。
在民夫可能戰死七成，士卒可能死傷三成的強攻，和放下武器回家的選擇中。
有幾個能死戰不退。
與之相對，主將李晟更無法接受的是，向蠻夷妖賊丟盔卸甲的投降，討得一條性命狼狽而走。
等朝廷怪罪下來。
法不責眾的道理，在軍營中也同樣是適用的。
一個人殺了以正軍紀划算，一萬個殺了，就不划算，也不現實。
甚至大部分將領可能都不會問罪。
但他做為主將，不可能倖免，這大半輩子積累奮鬥下來的一世英名，也都將會化為泡影。
所以，也只有在此處戰死報國這一條路可以走了。
等甲冑穿好，將大紅色的將軍罩袍也束上後。
按著將軍寶劍，正打算出營點兵的李晟，卻突然眼睛餘光一疼，好像被什麼東西紮了一樣。
體內真氣自動行運，將此種感覺緩和，又低頭看向剛剛視野中，讓他不適應的地方。
卻瞧見身前的小案下的陰影中，掉出來一封信。
準確的說這是一份降書。
是的，顧南打算向西魏官軍投降了。
雖然已經勝券在握，雖然還有各種超凡手段還未曾施展，可他還是打算向西魏官軍投降了。
明面上的實力來說。
嘉州不過是西魏邊地一隅，嘉州邊軍也不過是西魏數十萬經制兵馬中，微不足道的一部分。
更重要的是，超凡層面的對比，他不值一提。
對於他在邊境上的一系列動作，隱藏在這個國家背後的實際超凡控制者，至今未表態。
不管顧南跳的多歡，神霄始終就像是睡著了一樣，不管不顧。
也有可能是他跳的還不夠歡，比如說至今還沒有碰過西魏的城池，裹挾走的人口，也不過區區九千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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