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他在雪坡上險些栽倒，官差嚇得驚呼：“大人您慢著點兒！”
男子置若罔聞，穿過岸邊鑿冰的一眾官差，果然在橋洞下看見一個熟悉的高挑身影，正舉著火把蹲在冰上看著什麼。
“薛葳！你怎麼又到案發現場來了？你忘了你爹的命令了？”
阿苒抬起頭來，只是招招手道：“大哥！你快來看！”
氣得扶額的男子正是薛平，如今二十六歲的他，在廬縣任縣尉一職。
見她對自己的話充耳不聞，薛平只得板著臉上前。
但當他看清阿苒正在看的東西時，他的臉上出現了一絲驚慌。
冰面之下，是一張被泡得發白的幼童的臉。
他一把將阿苒拽起來後退了兩步，咬牙道：“你還真是天不怕地不怕！”
阿苒詫異地看向他：“大哥當縣尉也有兩三年了，還怕這個？”
薛平警告地瞥她一眼。
當縣尉這幾年，他經辦的命案沒有十起也有七八起了，但還是第一次見到小孩子的屍體，所以難免有些不適。
阿苒悻悻地聳了聳肩：“我不說了、不說了。”
湘河上積雪茫茫，見官差們鑿冰的位置離這裡近三丈。
薛平指著那處刨得剛剛好的小雪堆，問她。
“更夫報案是發現了一個女屍，這個小孩是你找到的？”
阿苒點頭。
“女屍我也己經看過了，從相貌來看，這恐怕是一對母子。”
薛平眉頭一抽，女屍還沒打撈上來，想來她也是像方才這樣蹲在冰面上看的。
薛葳如今也年滿十六，生得是亭亭玉立、容貌出眾。
彎彎的眉眼平日裡含羞帶怯般，天生就帶著令人心疼的魔力，十分招長輩們喜歡。
可偏偏在小時候經歷了一次短暫的失明後，就能看到一些常人看不見的東西。
薛平心知肚明，卻還是低聲問：“又是鬼魂指引你來的？”
阿苒坦然點頭，指了指不遠處正被打撈起半個身子的女屍。
“是她帶我來的。”
那女屍己被凍得僵首，但恰好是面對他們的角度，那雙死不瞑目的眼睛空洞地盯著他們，十分瘮人。
薛平側身擋住阿苒，眉頭都快擰成麻花了。
“你怎麼還敢聽鬼魂的話？上個案子你差點被惡鬼害死你忘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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