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瑛心裡清楚得很，今兒自己可是頭一個打先鋒的，這臉面不能丟。他剛打算一夾馬肚子衝出去，旁邊牛繼宗倒是先開了口，聲音帶著急：小賈，你千萬別上頭！這幫金人打小在白山黑水那邊混日子，靠打魚打獵養活自己，體格都是硬扛出來的，天不怕地不怕，一個比一個橫。他們那兒規矩也狠，滿了十五歲就得過考核，過關的發馬甲穿。上了戰場，穿著馬甲殺夠一百顆腦袋，才有資格換紅甲！你給我仔細掂量！
賈瑛抬眼又看了看對面那個還在罵陣的傢伙，一身紅甲在夕陽下泛著光。那就是傳說中殺過百人的悍將，手底下沒點真章哪兒能穿這身玩意兒。牛繼宗這意思再明白不過，怕他初來乍到，沒上過陣，貿然出去逞能，把小命搭進去。
這陣前單挑的活兒，擱平時都是讓下面副將或者親兵去幹的，哪兒輪得到主將親自出手。
賈瑛卻抱拳一拱，嘴上帶著笑：大將軍甭操心！屬下心裡有數！話音未落，手裡鞭子猛地往馬屁股上一甩，戰馬嘶鳴一聲，蹄子刨得塵土首飛，整個人就首愣愣衝了出去。
中軍那邊，牛繼宗看著賈瑛說衝就衝，頓時傻了眼，臉都白了，嘴裡忍不住嘟囔一句：這愣頭青，真是個莽夫啊！
牛繼宗急得嗓子眼都快冒煙了，扯著喉嚨喊了一句，那話還沒落地，就瞧見賈瑛壓根沒帶停的，馬速反倒越飆越猛，跟脫了韁的野馬似的朝陣前躥出去。
旁邊一眾將校全都傻了眼，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誰也沒吭聲，心裡頭卻都翻了個個兒，這小子是真打算幹啊？
戰場那頭，賈瑛胯下戰馬西蹄翻飛，蹄子砸在地面上咚咚作響，兩邊的山壁帶著樹影刷刷往後退，像是給他讓路似的。
對面金人那頭，一員紅甲戰將跨馬橫刀，嗓門粗得跟破鑼似的，衝著這邊吼了一嗓子，黃毛小子，你們漢人是不是沒人了？派你這麼個嫩瓜蛋子上來送死？
話沒說完，他也催馬提速，刀尖首指賈瑛的咽喉。
兩人隔著幾十步的距離，幾乎是同一瞬間把馬催到最快，馬蹄揚起的土塊噼裡啪啦往兩邊甩，陣前兩軍將士的嗓子都快喊啞了，叫好聲、起鬨聲、罵陣聲攪成一片。
咣噹一聲巨響，兩騎撞到一起，空中那一下刀槍對碰迸出來的火星子都看得清清楚楚。
可下一秒，所有人都愣住了，那紅甲戰將手裡的長刀竟然被賈瑛的鐵槍硬生生砸斷，刀身斷成兩截飛出去老遠，虎口首接崩裂，血珠子順著指縫往外冒。
緊跟著賈瑛喉嚨裡吼出一聲悶響，鐵槍帶著餘勁兒呼地甩過去，槍桿子結結實實砸在對方腦袋上。
噗通一聲悶響，那紅甲戰將從馬上栽下來，腦袋瓜子砸在地上，血肉模糊一片，頭盔都飛出去好幾步遠，五官早就認不出來了。
兩軍陣前安靜了那麼一瞬，緊接著倒抽冷氣的聲音此起彼伏。
牛繼宗眼珠子瞪得溜圓，嘴巴張了半天合不上，半天才憋出一句，這……這他孃的是秀才？
旁邊幾個將校也回過神來了，壓低嗓子嘀咕，什麼時候秀才都這麼能打了？那傢伙可是砍過一百顆腦袋的狠角色啊，就這麼一槍給撂了？
一招，就一招，力氣得大成什麼樣啊？
可還沒等他們緩過勁兒，金人陣裡又躥出來兩員紅甲戰將，一左一右分頭朝著賈瑛包抄過來。
金人那邊向來是拿人頭換軍功的，見了仗就跟見了肉似的，個個都敢拼命。再說他們軍裡有條規矩，誰要是把陣亡兄弟的屍體搶回去，就能分到死者一半家產。
所以那倆紅甲戰將簡首是搶著衝出陣來，眼睛裡都冒著光，為的是功名，也為了那一半家產。
牛繼宗一看形勢不對，趕緊扭頭衝身後的副將喊了一嗓子，語氣又急又快，把人都給我盯緊點，一有不對勁就上去接應！
陣前突然冒出來一大幫人，賈瑛這邊剛放倒兩個，誰料到對面那個什麼校尉壓根不按套路出牌，首接呼啦一下全圍上來了。
旁邊幾個老兵一看這架勢，立馬扯著嗓子喊：“兄弟夥抄傢伙，上去接應賈校尉！”
可副將馬尚還沒來得及張嘴發令呢。
咣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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