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當那雪地裡挺著開的梅花吧，偏偏又被這府裡的高牆大院給圈死了。
再怎麼說也沒法改嫁，這一輩子怕是就得耗在這深宅裡頭了。
跟關進冷宮有什麼兩樣，賈瑛嘴上沒說，心裡卻替她嘆了口氣。
目光落在她泛紅的眼尾，賈瑛鬼使神差地抬起手，想幫她抹去那滴淚。
李紈整個人僵在那兒，手足無措。
她喘息的聲響忽然重了幾分。
賈瑛這才回過神，懸在半空的手訕訕縮了回去。這動作是他從前養成的習慣，方才一時沒收住，才發覺有些冒失。
他微微點頭，算作賠禮。
李紈耳根泛紅，垂著頭，把散落在鬢邊的幾縷碎髮攏到耳後。
那副模樣，讓賈瑛瞧見她耳廓己經紅透了。
聽說女人在男人面前做這個動作，多半是表示親近和信賴。那塊地方，向來是女子最私密的位置。
她大概自己都沒留意這個舉動。
賈瑛吸了口冷氣，被冷風一激，總算清醒了幾分，沉聲問道：“可是老太太傳了什麼話？”
“啊…老太太叫我來看看林妹妹，還有二姑娘。”李紈說話時，聲音竟有些發顫，臉頰像是染了胭脂。“老太太想讓姑娘們都搬到這邊府上來住。”
“說是金陵薛家要來京城探親，讓人把空著的院子收拾出來，給薛家親戚落腳。”
薛寶釵要來了？
榮國府後院少說還有五六里的空地，怎麼可能沒地方住？
不過是老太太尋了個由頭，讓姊妹們住進伯府罷了。
賈瑛點了點頭。
“嫂子不必操心！”
“妹妹在我這兒，每月月錢十兩，逢年過節的金銀首飾，平日穿的綾羅綢緞，一樣不缺。倒是女紅的功課，還得請嫂子時常過來指點。”
“畢竟嫂子也知道，熙鳳那性子，讓她拿刀弄槍都比拿繡花針靠譜。”
李紈抿著嘴唇，憋住笑意。
“嫂子慢走！”
賈瑛側身讓路，卻也沒有多留的意思。
李紈站在那兒，眼角的淚痕還沒擦淨。
心裡頭卻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撞了一下，熱乎乎的。
她自個兒也說不清這滋味兒，兩條腿就跟灌了鉛似的，站在走廊上挪不動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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