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話到嗓子眼,又被她硬生生嚥了回去。
她是怕,萬一賈瑛借這話頭,打起了榮國府爵位家底的主意,那可就壞菜了。
只好窩在心裡翻來覆去地想,一個字都不敢露。
正這時候,宮裡頭幾個太監,終於抬著皇上親賜的金匾進了正堂。
匾額上燙金六個大字,亮閃閃地晃人眼:“天下第一勇士。”
宮裡頭來的那幫人把金匾往正堂一掛,這府邸就算正式歸了賈瑛名下。他也沒讓人白跑一趟,大手一揮,給每位宦官都塞了厚厚的賞錢。
賈迎春眼睛滴溜溜轉了一圈,湊上來拉住賈瑛的袖子,語氣帶著撒嬌的勁兒:“哥,我也想搬過來住成不?剛我去後院溜達了一圈,那花花草草配上幾隻鳥雀,我是真心喜歡得不行。”
她這話說的倒是實誠,賈迎春和賈瑛是一個爹生的,只是娘不是同一個,倆人感情一首挺親近。
賈瑛還沒搭話,王夫人那張嘴就跟刀子似的甩過來:“想搬就搬唄,乾脆再叫瑛哥兒把你月錢也包了得了。咱榮國府吶,廟小,供不起各位小姐姑娘的花銷。”
王夫人這麼多年一首攥著府裡的賬本子,銀子出入全經她的手。迎春她們幾個姑娘一個月也就領個二三兩的月錢,她這會兒說這話純粹就是故意膈應人。
賈瑛聽了冷笑一聲,乾脆把話挑明:“二太太操心過了!迎春是我親妹子,從今兒起她就搬伯府來住,吃穿嚼用一概不勞煩你們榮國府二房操心!”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其他姐妹也都一樣。每月二三兩銀子也好意思拿得出手?日後我府上的姑娘們,月錢一律提到十兩!”
話音才落,賈瑛扭頭衝王熙鳳交代:“今兒宮裡送來不少好料子,回頭每個嫂子妹妹屋裡都送兩匹過去。”
探春幾個聽了都有點懵。這年頭綢緞不是隨便什麼人都能上身的東西,宮裡賞下來的更是蜀繡蘇繡的名貴貨,就算品相略差些,一匹也得值百兩銀子往上。賈瑛輕飄飄一句話,夠抵她們好幾年的月錢了。
王熙鳳嘴巴張了張,到底是沒把話說出口。她心裡清楚,這種場面上不能駁了賈瑛的面子。
賈瑛根本沒把這點東西當回事。他手裡躺著五十萬兩銀子不知道怎麼花,皇帝賞的那堆金銀珠寶更是堆都堆不下。這麼點陪送算個啥,九牛一毛都算不上。
他看一眼賈迎春,語氣裡透著股當哥的爽快:“迎春,今兒就收拾收拾搬過來,省得有人嚼舌根子說咱兄妹倆佔人便宜。”
賈迎春這人老實巴交的,賈瑛心裡再清楚不過。
話不挑明嘍,迎春那丫頭八成還犯迷糊呢。
賈瑛瞅著自己這個同爹不同孃的妹妹,心裡頭一陣發堵。沒記錯的話,往後賈赦那老東西為了西五千兩銀子,眼都不眨就把人往孫紹祖那個中山狼手裡送。這事擱他心裡頭,就跟紮了根刺似的,怎麼也咽不下去。
有他在一天,甭管是誰,就算他親爹賈赦親自開口,也別想動迎春一根汗毛!
這老東西啊,坑完兒子坑閨女,就沒幹過一件正經事!
王夫人站在邊上,心裡頭又是眼紅又是發酸。賈瑛出手闊綽,那銀子跟流水似的,哪像榮國府,一年不如一年,眼看著就快揭不開鍋了。她撇撇嘴,話裡帶著一股醋味:“行吧,這樣也挺好!明兒乾脆把這些姑娘都打發到你那邊去得了!榮國府可比不上你伯爺家底厚實,正好省下一大筆開銷!”
她這話倒是真心實意的。府裡銀子是越來越不禁花,這些姑娘白吃白喝不說,往後嫁妝還得往裡搭錢。要是都扔到賈瑛那邊,自己可不就鬆快多了?
賈瑛一聽,順勢接過話茬:“那正好!既然話說到這份上,分家的事我也早就提過了。趁著這機會,孫兒乾脆就從榮國府徹底搬出去得了!日後自立門戶,各過各的日子!”
他還是死咬著分家不放。
這下,賈赦可坐不住了。
“這麼好的宅子,你就不讓老子住進來享享福?”他嗓門一下就高了起來,“你倒好,張口閉口就是分家!我把話撂這兒,你要是真敢分,我那名下家業,一個子兒都別想摸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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