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的一下，他伸手推開後面那扇院門。
月色正好，湖面泛著粼粼波光，涼亭的影子映在水裡，一眼望過去，倒是難得的好景緻。
涼亭外頭圍了一圈藕塘，荷花苞還死死蜷著沒開。
岸邊倒是熱鬧，花花草草擠得滿滿當當，幾棵老梨樹己經冒出嫩生生的花骨朵。
夜裡忽然颳起一陣涼風。
湖面被吹得皺巴巴的，梨花瓣打著旋兒飄進水裡，給這片人工湖面上添了幾抹紅白顏色，倒是沖淡了那股子冷清味兒。
賈瑛邁過垂花門，一屁股坐在廊簷底下。
任由夜風糊在臉上。
風裡裹著花香。
鑽進鼻子裡舒坦得不行。
滿院子的春色壓過來，他原本翻騰的心緒總算一點點沉了下去。
慶隆帝現在對他重用得過頭，連百官面前打瞌睡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這就真的穩了？
伺候皇上就跟摟著老虎睡覺似的。
朝堂上那點事兒哪裡能看表面。
回想當初。
寧國府的賈敬明明是正兒八經的進士出身，咋就不去當官反而跑進道觀裡煉丹？賈政打小啃書本啃得苦哈哈的，怎麼連考個科舉的門路都摸不著？
歸根結底還不是皇上的猜忌在那兒卡著！
賈家靠軍功起家，在行伍裡頭根基扎得深，長安節度使、粵海將軍這些實權人物哪個不看賈府臉色行事。要是賈敬當年不趕緊縮回道觀裡搗鼓丹藥，恐怕皇帝老早就動手了。賈政掛個工部員外郎的名頭，何嘗不是皇上扔出來的餌？
賈政這一輩子甭想摸到科舉的邊。
就只能卡在不尷不尬的官職上熬日子，升官發財想都別想。
說白了就是防著賈家繼續坐大。
武將歸武將。
文臣歸文臣。
賈家既想攥著兵權不撒手，又盤算著在文官圈子裡插一腳，胃口太大，遲早要挨皇權的刀子。
這也是賈府一年年走下坡路的根子。
“一門心思給皇上賣命，到頭來還不是卸磨殺驢的命！”
賈瑛嘀嘀咕咕感嘆了兩句。
腦子裡的念頭越飄越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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