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唐年紀確實大了,笑起來臉上溝壑一道一道的,瞧這架勢,過不了幾年馮家就得讓馮紫英扛大旗,他自己就該回後院養養老了。
賈瑛點了點頭,沒接太多話。
馮唐又趕緊補了一句,說自己兒子早就對賈瑛仰慕得很,這次北伐想跟著一塊兒上陣殺敵掙點軍功,不知道侯爺能不能給個方便。
賈瑛心裡門兒清,這老傢伙是提前給兒子鋪路呢,估摸著他退下來的日子確實不遠了。
馮將軍的兒子那肯定是好樣的,想跟著大軍北上沒問題,一個校尉或者都伯的位置隨時都能安排。
不過醜話說在前頭,軍中的規矩就是拿命換功名,刀槍可不長眼,在我這兒沒人能搞特殊,想要升官發財,全靠自個兒在戰場上拼殺。
馮唐聽完連連點頭賠笑,半點不敢反駁。
賈瑛端起茶盞抿了一口,笑著應下這茬。
馮紫英那小子下手夠黑,首接把仇都尉家的公子給揍趴下了,這事兒在神京城裡鬧得沸沸揚揚。
兩家樑子就這麼結下了。
馮唐這老狐狸精得很,把兒子往北境一塞,擺明了就是躲災去。仇都尉想報復?手再長也伸不到北邊去。
說白了吧,馮家這是拿軍營當避風港用了。
賈瑛心裡門兒清,但也沒點破,反正北邊正缺人手,多個人多份力。
這訊息傳得快,朝廷剛定下來北伐的事兒,賈瑛當上徵北大將軍的動靜就傳遍了街頭巷尾。他也不藏著掖著,首接放話出去,要在北境招兵買馬,燕趙大地的壯士都來,什麼時候收復燕雲十六郡什麼時候算完。
這話一放出去,北地百姓可炸了鍋,不少讀書人也跟著熱血上頭。
可話說回來,打仗不是過家家。
兵馬糧草,哪一樣不得提前備齊?大軍啟程也不是說走就能走的。賈瑛忙著籌備的時候,一下子撞上了硬茬子,要兵沒兵,要糧沒糧。
新兵招募這事兒急不來,糧草轉運更是讓人撓頭。
正愁著呢,王熙鳳他爹王子某從金陵趕來了,還是舉家搬遷的那種架勢。這些年王子騰風頭太盛,王子某早就靠邊站了,手上就剩個經管海運貢品的閒差。
倆人見了面免不了一番客套。
有王熙鳳從中牽線搭橋,王子某掏錢掏得也痛快。王家這財力,說句實在話,比賈府只強不弱。賈府靠的是權勢,王家靠的是銀子,走的路子不一樣。
有了這筆錢糧打底,賈瑛又拿著天子劍在各部門衙門裡來回走動,要什麼批什麼,輜重灌備很快就湊齊了。
至於人馬那邊,先登營和背嵬營都是跟著他出生入死的老底子,說什麼都得全帶上。那一萬新兵蛋子,說實話,帶著也是累贅。
賈瑛剛從校場回來,靴子上還沾著沙土。他邊走邊琢磨新兵操練的事,眉心裡擰著兩道褶子。
前腳剛踏進府門,晴雯就小跑著衝過來,臉都急紅了,說奶奶讓王大人訓斥了一頓,這會兒還跪在前堂不肯起來,平兒勸了半天也沒用。
賈瑛步子一頓,眉頭挑得老高。能讓王熙鳳跪下認錯的,除了她親爹王子某還能有誰。這位老泰山從金陵跑到京城,說是探親訪友,其實就住進了王家在京城的老宅子裡,壓根沒打算走。
他一邊朝前堂趕,一邊問晴雯到底出了什麼事。晴雯也不敢多嘴,只說是王家來信說了些什麼,奶奶看了臉色就變了,然後王大人的意思好像不太對勁。
賈瑛心裡咯噔一下。眼下北伐大軍的糧草都備好了,兵也點完了,眼看就要拔營北上跟金人幹仗。偏偏這時候老丈人來添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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